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先开车把高露扔到供销社门口，又把林雯送到物资局大院。
两个女人下了车，他油门一踩，方向盘往轧钢厂的方向打过去。
那间带独院的仓库就在轧钢厂后面的巷子里，铁锁冻得发硬，捅了半天才拧开。
他一趟一趟地把空间里的蔬菜码出来，在水泥地上堆成一座绿色的小山包。
空气里弥漫着生菜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车头拐进红星轧钢厂大门时，门卫大爷冲他点了点头。
他直接开到运输队的 ** 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出来的是个老熟人，叼着烟，眯着眼看了他半天，最后冲车场西边努了努嘴。
两辆解放牌卡车，车斗里还残留着昨天拉煤留下的黑灰。
他把蔬菜和那些已经剥好皮、斩成块的野猪肉分装上车——一车菜，一车肉。
剩下那车还没收拾的野猪就留在仓库里，钢蛋他们自己会处理。
反正现在外面冻得跟冰窖似的，肉放上十天半月也坏不了。
嘎斯吉普的车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辆卡车跟在后面，沿着雪水未干的路面一路碾过去，车辙印子拖得老长。
金鱼胡同尽头的废品收购站里，钢蛋已经等在门口，哈着白气，冲他咧嘴笑。
车停稳之后，陈越抿跳下来，拍了拍车厢板：“卸吧。”
卡车的后厢板刚放下，一股混合着柴油和生铁的浓烈气味就扑面而来。
钢蛋几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满满一车厢的货物——麻袋摞得比人还高，缝隙里塞着铁皮桶和木条箱，最外层用粗麻绳捆得死死的。
谁也没想到陈越抿能弄来这么多东西，而且是用这种大家伙直接装运。
这手笔，说实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卸货的动静持续了好一阵子。
钢蛋和另外两个年轻人轮流爬上爬下，陈越抿站在车尾指挥，他嗓门不大，但每个指令都清晰得让人没法偷懒。
最后一袋干货落地的时候，他转身朝不远处招了招手，金宝小跑着过来了。
“入账，按老规矩来。”
陈越抿把一本巴掌大的账本递给金宝，语气很平静，“每样东西过个秤，记清楚数目，回头我查。”
金宝接过账本，点点头，蹲下身开始翻看那些麻袋上的标签。
陈越抿拍了拍手上的灰，视线扫过在场几人，顿了顿才开口：“往后，每两天会送一车菜过来，按这个频率走。
你们放心卖就行，别囤着，也别压价。”
钢蛋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连连点头应好。
陈越抿没再多说，转身拉开车门，引擎轰了一声，卡车缓缓驶出巷口。
他没直接回厂，方向盘一打，拐上了通往红星轧钢厂的路。
后视镜里，废品收购站那边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心里清楚，那块摊子往后基本不用他天天盯着了——蔬菜的供应线已经搭好，每两天一班车就够用；野猪肉的问题也解决了，他把打猎那套法子连同超级诱饵的用法都交代清楚了，那几个人脑子不笨，练几回就能上手。
至于杂货之类的零碎，过几天往东北跑一趟，顺路就能搞定。
废品站的事一捋顺，他肩膀上的重量明显轻了几分。
卡车在厂门口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往傍晚偏了。
保卫科办公室里，他坐下来翻了翻下午的执勤记录，批了两份调班申请，又跟值班室交代了几句防火检查的事。
等最后一个下属出了门，他才抓起椅背上的飞行夹克，往胳膊上一搭，锁了门往外走。
车重新发动，先开到南锣鼓巷街道办门口，林雯已经站在台阶上了，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见他的车就笑着小跑过来。
等她上车坐稳，油门一踩，又往市歌舞团的方向拐去。
高露正靠在大门边的栏杆上翻歌谱，听见喇叭声抬头，朝他这儿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两个人都坐进车里之后，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就活络了。
陈越抿今儿明显是特意拾掇过的——飞行夹克拉链没拉到顶，领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衬衫领子，配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整个人看着既利落又带着点硬朗。
高露上车后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好几秒才移开，林雯倒是没什么掩饰，笑着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褶皱，嘴上没说，眼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这家伙捯饬成这样，她跟着也有面子。
车子沿着西直门的方向一路开过去，三个人在车里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
高露说起团里新排的舞，林雯接话讲街道办新来的同事闹的笑话，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