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混着引擎的低鸣，从车窗缝里飘出去。
没多久，一栋灰褐色石砌的西洋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拱形的窗洞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屋顶是尖的，带着浓郁的俄式风格。
门口有人进进出出，门缝里漏出暖黄的灯光和隐约的餐具碰撞声。
这会儿正是饭点，莫斯科饭店的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
# 老莫餐厅
停车场里密密麻麻塞满了各式轿车。
挂着外交牌照的伏尔加静静趴在那儿，旁边还挤着几辆拉达，看那车牌号，估摸着都是部委里开出来的。
陈越抿以前只在电视电影里听过“老莫”
这名字。
屏幕上那些穿军装的子弟们，似乎总爱约在这儿碰头。
听说这地方最早是给 ** 专家和那些留过学的知识分子盖的，专门招待外国客人。
菜价贵得吓人，普通人家根本不敢想。
倒是机关大院里长大的那些孩子，觉得这儿排场够大，渐渐把这儿当成了据点。
此刻，几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门口，一群穿着国防绿衣服的年轻人推着车往里走。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笑着，男孩子们你推我搡，闹哄哄的一片。
哨兵看见陈越抿的嘎斯吉普车开过来，手一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
有人认出了车牌，兴奋地拉着身边的人耳语。
咔哒一声，车门弹开。
陈越抿先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紧接着林雯和高露也下了车。
“林雯！”
“高露！”
那几个年轻人认出了她们，高兴地跑过来。
林雯笑着冲他们招招手：“来得巧啊，赶一块儿了。”
正说着，大门口又拐进来一辆嘎斯吉普。
那车也挂着军牌，只是号码比陈越抿那辆要差几个数字。
院子里的光线暗沉，带着初秋傍晚特有的灰蓝色调。
那辆嘎斯吉普的漆面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斑驳的绿色里透出几分陈旧。
成色和陈越抿开来的那辆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铁壳子。
空气中飘过一股燃油和尘土混杂的气味。
哨兵抬手敬礼的动作干脆利落，啪嗒一声，军靴后跟碰在一起的声音在门口回响。
几个推着自行车的年轻人停下脚步，身上的国防绿被风掀起一角，有人喊了句：“卫军哥来了！”
吉普车停稳时轮胎碾过碎石。
车门被推开，一个穿将校尼面料外套的青年踩上地面，长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五官端正，眉骨下方压着一双有光的眼睛，那股子气势像绷紧的弓弦。
视线穿过半米距离，直直落在林雯身上。
“林雯，好久不见。”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牵了牵，目光像焊在她脸上一样，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躁动。
林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淡淡一勾。
她抬起手臂，很自然地穿进陈越抿的臂弯里，手指扣住他小臂外侧的布料。
“卫军，快一年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啊。”
那个叫卫军的青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嘴巴还张着，眉心却拧起来，把陈越抿从头到脚扫了个遍，目光像一把刮刀。
“这位是……”
话音未落，边上的几个青年男女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他们脸上挂着震惊，空气似乎都比刚才稀薄了几分。
陈越抿刚才开着吉普车下来时，他们心里想着的不过是司机或者警卫员。
可林雯这个动作——挽住他的手臂——像一记闷棍敲在他们后脑勺上。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张了张嘴，好半天没合上。
林雯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冷。
快两年了，部队大院也好，机关单位也罢，但凡有人想往她身边凑，没一个能靠近她三步以内。
她拒绝人的方式从不拖泥带水，连假笑都懒得给。
可眼下这画面，像从另一个世界切进来的。
# 林雯挽着身旁男人的胳膊时，指尖轻轻收拢，布料在她掌心起了褶皱。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她追了丁卫军多少年，圈子里没人不清楚。
两家父母是战友，论家世背景简直天造地设。
可林雯就是死活不松口，愣是拖了这么久。
现在倒好，她跟个从没见过的男人站在一起，胳膊交缠得那么自然。
有个穿湖蓝色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