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鱼收拾好了。”
他把盆子端起来,哗啦一声将鱼倒扣在案板上,“还有啥活儿?”
林雯手里的刀没停,笃笃笃地敲着砧板。”再剥几瓣蒜。”
“好嘞。”
陈越抿伸手去够蒜筐,指尖还没碰到,高露先动了。
她脱下那件白色束腰风衣,挂到门边的衣架上。
挽起毛衣袖口时,毛衣下摆扯出一截紧绷的腰线。
她侧过头,朝他飞了个眼神,眼尾向上挑,带着几分嗔怪。
“我来吧。”
陈越抿收回手,咧开嘴笑了:“你是客人,不合适吧?”
高露哼了一声,抓过一头蒜,拇指指甲掐进蒜皮的缝隙里。”君子远庖厨,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等着就行。
做饭这事儿,天生就是我们女人的活儿。”
林雯抬起头,眼角含笑,望着高露的侧脸。”哟,高露,真没看出来。
你还有这么老派的想法?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
高露撇撇嘴,目光从陈越抿脸上刮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家这位,手脚粗得很。
摸枪还凑合,让他剥蒜?我看悬。”
高露把话说完的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陈越抿的手放在她腿上,指尖顺着布料一路滑下去。
那个人,除了握枪的时候手指稳得像机器,摸别的东西倒也挺有一套。
陈越抿的目光落在高露的手指上。
那双手又长又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嫩葱段,正灵巧地剥蒜壳,三两下就把蒜瓣剥得干干净净,连皮都不带断的。
“得,就您这手艺,不剥蒜还真浪费了。”
他咧嘴一笑,“比我弄得强多了。”
林雯和高露一块儿笑了起来,笑声在屋里回荡。
陈越抿往炕上一靠,后背垫着叠好的被子,像个没事人似的招了招手。”小白,过来吧。”
他说着就把那只白猫捞进怀里,手指顺着猫的脊背来回捋。
屋里两个漂亮女人在灶台前忙活着,一个切菜一个添柴,烟囱飘出来的白气在窗玻璃上结了层霜。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这场景,嘴角压都压不住。
小白被他箍在怀里,脸上挂着一副爱搭不理的嫌恶表情,嘴里发出嘤嘤的叫声。
可那声音根本不是撒娇——分明是在骂人。
“陈越抿,你可真有本事。”
猫的声音直接落在他脑子里,“那位高露 ** ,跟你也不清不楚的吧?”
陈越抿用意识回她:“真没有。”
小白压根不信。”得了吧,没有?”
“你当我瞎啊?”
“你们俩刚才背着林雯在那儿使眼色,你看她一眼她看你一眼的,当我没看见?”
“再说了,谁会用那种眼神瞧普通朋友?”
“那姑娘看你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分明装着怨气——你是不是晾了人家好一阵子了?”
陈越抿想了想,确实有几天没去找过高露了。
自从上次两个人用脚在桌子底下暧昧地碰过之后,就再没见过面。
说好了要陪她去练交谊舞,他也一直没腾出空。
见他不吭声,小白哼了一下。”你看,说不出来了吧?”
清蒸鲈鱼端上来的时候,盘子边缘还冒着细密的水珠。
西红柿炒鸡蛋里的蛋块裹着油光,辣椒炒肉的焦香味混着玉米排骨汤的热气,豌豆尖嫩得能掐出水,溜肉片切得薄,芡汁挂得匀。
五个菜围着中间那锅汤,白米饭的蒸汽往上窜,桌边的人筷子动得勤快。
陈越抿刚才苦笑完那句“姑奶奶,您自个儿知道就行了”
,小白就切了一声,鼻音拖得老长。
他干脆闭上眼,眼皮底下黑乎乎的,耳朵却没闲着——左边林雯在跟高露说莫斯科餐厅的事,右边小白嚼着肉片,声音脆生生的。
“我这几天在家里,搅了你不少好事吧?”
小白又补了一句。
陈越抿没睁眼,嘴角往上弯了弯。
反正说不过她,装睡比张嘴强。
林雯把一块鲈鱼夹到他碗里,鱼皮上的姜丝还挂着汁。”老公,明晚是我们大院一波孩子的聚会,地点在西直门莫斯科餐厅,咱们三个一起过去,你可别忘啦!”
这事她前几天就提过,陈越抿当时点了头。
现在饭桌上又拎出来说一遍,他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高露扒了两口饭,筷子尖在碗沿上磕了磕。”喂,陈越抿,我们院儿那帮孩子可都没一个省油的灯。
我劝你还是做好心理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