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拿不到那个名头,也不打算去争。
更不会挡在你们中间。”
她抬起眼,目光像是隔着雾在看他,“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离过一次婚的女人,但给你做个偏房,总归不丢你人。”
“人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虽然还能回娄家的大门,可父母的眼里,早就装不下我了。
他们的心思,全扑在我哥和我弟身上。”
她的指尖在膝盖上划着圈,“我也就逢年过节回去露个脸。
要真长年累月挤在一个屋檐下,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说到这里,喉咙像是卡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还不如让我挑一个自己看得上的、有前途的男人跟着。
就当是赌一把我的眼光。
日后真碰上什么风浪,我也认了。
都是命。”
娄晓娥把话说完,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咔嚓声。
陈越抿坐在那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压根没料到,这个女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话摊得这么开,这么直。
她脚下那条路,已经被仔细铺好了。
那些安排,细致得不像话。
一眼看过去,每一块板子都严丝合缝,找不出半点毛病。
手里这把牌,她把最大那张,稳稳地送到台面上去了。
不愧是那种家庭长大的孩子。
骨子里天生就刻着怎么算账的本能。
陈越抿没接话。
娄晓娥脸上那点笑意像被风刮跑了,露出一层薄薄的、难堪的底色。
“跃民,”
她声音低了半截,“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太把人往秤盘上放了?”
“可这话,我没掺半点假。”
“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是我冒昧了。”
她顿了顿,指节在桌沿上轻轻蹭着:“但咱们之间,不能叫买卖。”
“我只是,选了一条我看来最划算的路。”
“我知道我比不了林雯,你看不上我也正常,没关系……”
陈越抿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调放得很轻:
“娄姐,别钻牛角尖。”
“我没说不行。”
“你得相信你自己,谁身上没几块亮的地方?”
“何必总拿自己去丈量别人?”
“林雯有的东西你确实没有,可你手里攥着的那些,她也没碰过啊。”
“谁又能说自己是个全乎人呢?”
“我陈越抿这张嘴,多养几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多你一个,算什么事。”
“既然你不怕把身子放进这摊浑水里,我自然能给你撑出一片干爽的地来。”
“像娄姐你这样的一盘好菜,我馋还来不及呢。”
这话落进耳朵里,那股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直灌进心口。
酸涩和感动搅在一块。
可紧接着,她鼻尖一动,从话缝里咂摸出点别的味道来。
眼里那股光暗了一分,语气里带了刺:
“听你这个意思——”
“背着她,你外头还养着别的?”
# 小说反正这件事迟早要让娄晓娥知道,陈越抿心里早就有了这个准备。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低声说。
娄晓娥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果然啊,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陈越抿压低嗓音:“你要是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她翻了个白眼,嘴角微微上扬:“得了吧,我又不是正牌夫人,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就随便你了。”
“只要你还有那个精力,我不会拦着你。”
这些话陈越抿早就料到她会说。
他笑了笑,语气认真起来:“行,反正我把话都说清楚了。
你这几天好好想想。
要是想明白了,回头我去找房子,给你单独弄个院子。
要是后悔了,就当今天咱俩什么都没发生过。”
娄晓娥轻轻应了一声:“好。”
陈越抿说:“那成,我先走了。”
他挪到隔壁窗户边,掀开布帘一角,向外扫了一眼。
外面黑乎乎的,后院的几间屋子都亮着灯。
有人还没做饭,正忙着生火;有人已经吃完了,在洗刷锅碗、糊火柴盒。
没人注意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