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289章
    陈越抿被她一句话戳在软肋上,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把脸往旁边侧了侧,避开她凑近的气息。

    嘴唇动了动,脑子却像一块冻僵的泥巴,半天翻不出一句圆场的话来。

    “是个爷们就别躲!”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劲,“许大茂敢往我头顶上泼脏水,我就得把这口气原样给他泼回去。

    你不是想要我吗?今天我送到你嘴边上了。”

    陈越抿喉结滚了一下。

    这女人胆子大得离谱,跟街口那些扭扭捏捏的媳妇根本不是一路人。

    资本家的千金骨子里就带着股狠劲。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不接,反倒显得自己不是个男人了。

    面子这东西,有时候比刀架在脖子上还逼人。

    他朝窗户外头扫了一眼。

    院子里刚才那阵吵嚷已经散了,林雯的屋子黑着灯,连个晃动的影子都没有。

    手指捏了捏掌心,他拿定了主意——既然那道门关着人没回来,那就没道理再把送上门的运气推出去。

    他一把揽住娄晓娥的腰,动作不算温柔。

    脚步移动之间,伸手摸到门栓,轻轻往里一拨,木头卡进槽口的声响闷闷的,像把一只锁扣合上了。

    万一外头有人突然闯进来,好歹能挡个几秒。

    两个人贴着身子穿过许大茂家的隔间,钻进那间挂粉红色窗帘的小卧室。

    布料厚实,常年拉得严丝合缝,从外头连条缝都瞧不见。

    昏暗中,那股逼仄的压迫感忽然松了,反倒生出几分没人打搅的踏实来。

    墙上的老钟刚敲过七点半的声响时,娄晓娥就已经彻底放开了。

    被褥间残留着体温和烟草混合的气味,她的脸颊贴着陈越抿的胸口,肌肤贴合的触感让人不想挪动分毫。

    半个钟头前还绷着的那些顾虑,现在像烟灰一样,轻轻一弹就散了。

    陈越抿半靠着床头,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吸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化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你说,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他呢?”

    她的手指在他胸前无意识地画着圈,问得漫不经心,语气里却藏着一股释然。

    陈越抿侧过脸,瞥了一眼墙上那根慢吞吞移动的指针——快八点了。

    他没正面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

    “又不爱他,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娄晓娥眨了眨眼,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分量。

    过了一阵,她才轻声吐出两个字:

    “也许吧。”

    接着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变得又甜又软:“你真好……让我知道,当女人原来能这么高兴。”

    陈越抿把烟灰弹进床头的缸子里,嘴角微微一翘,笑意里带着点痞气:“怎么,我茂哥平时不行?”

    娄晓娥轻轻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比他还不中用。”

    陈越抿没再接茬,笑了笑就把烟掐了,翻身坐起来开始套衬衣。

    动作利落,跟刚才那副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得走了。”

    他低头系着扣子:“林雯估计已经到家了。

    院里人多眼杂,要是瞧见我老跟你待一块儿,免不了嚼舌头。”

    娄晓娥也从被子里撑起身子,长发散在肩头,眼神幽幽地追着他的背影:“我刚才决定的时候,就把那些闲话想明白了。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

    陈越抿没搭话,弯腰把鞋蹬上,动作麻利得像赶时间。

    娄晓娥看着他从头到脚收拾整齐,一想到他这么利索是为了回去见另一个人,胸口忽然堵了一下。

    “我不后悔。

    你呢?”

    陈越抿抬起头,笑着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纹路微微舒展开来。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大衣拉链咬合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越抿面对着衣柜那面镜子,手指捏着金属拉片来回调整领口的角度。

    镜面里倒映出娄晓娥的身影,她靠在床头,被子滑到腰际,肩胛骨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能和娄姐你共度一晚——”

    他话语的尾音拖得很长,手指在衣领处停顿了一下,“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她的嘴角向上弯起。

    “要不是大茂哥这次肯给机会,”

    陈越抿扭过头来,目光落在那面长方形的镜面上,“我真不知道要等到哪辈子才能如愿。”

    娄晓娥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臂膀上拍了一下。

    “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我早就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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