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听到这话,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瘫,肩膀塌了下去。
沙发凹陷下去,他整个人往后一倒,喉咙里挤出一声长叹。
“行,我认了!”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就发生在昨天的事。”
“憋了太久,实在扛不住。”
“那个骚婆娘趁着空档就贴了上来,我也没办法。”
陈越抿嘴角一扯,抬起手掌摇了摇。
“得,茂哥,这些话你跟我讲没用。”
“有本事你站娄姐面前说去。”
“你俩才是一家子。”
许大茂的脸皱成一团,手掌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兄弟,你给拿个主意啊!”
“刚才……刚才一失手,我动了巴掌。”
“她娘家那边什么底细,你不是不知道,这要是闹起来……”
陈越抿两根手指互相捻了捻。
“这事先放一边。”
“我问你,你有没有把娄姐的钱掏出来,贴给别人?”
许大茂眼皮一耷拉,脸拉得老长,点了下头。
“什么叫她的钱?那是我俩一块攒的!”
“在外头混,哪笔开销能省?”
陈越抿见他到了这步还在强词夺理,胸腔里冷哼一声。
对这个男人,心底那点怜悯早散干净了。
到今天这田地,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那你干吗把她陪嫁的首饰也顺走了?”
他摸出根烟,叼在嘴边点上。
许大茂鼻子一哼,眉毛竖起来。
“她家祖上可是资本家,才陪那么几件破玩意儿。”
“再说了,那堆首饰,娄晓娥一年到头也不碰一下。”
“锁在柜子里,不跟废铁一样?”
陈越抿忍不住咧开嘴。
“所以你就拿出去,转手送给相好的了?”
许大茂一脸懊丧,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
“唉,都赖我这张破嘴!”
“非要跟那个女人臭显摆。”
热风贴着他耳根子扑过来,就那么几下,他整个耳朵像被蒸软了的年糕,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谁会想到她真敢寻到这儿来?”
陈越抿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
“你那张嘴肯定又没把门,许了什么愿吧?”
许大茂的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凉气。
眼前这人就跟钻进过他肠子似的,自个儿那点花花肠子弯弯绕绕都被摸透了。
他咧开嘴,干巴巴地挤出几声笑。
“嗨,哄女人嘛,那些话又不值钱。”
“我能当真跟她办手续?”
“谁料到这傻娘们愣头愣脑地冲过来了!”
烟灰被陈越抿的手指弹落,他脸上挂着一副替你可惜的模样。
“茂哥啊茂哥。”
“你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栽在这件事上?”
“天大的事,你也不能把巴掌抬起来啊!”
“那一声肉响,娄姐不跟你掰,也得跟你掰了!”
“你这火气,也收得太晚了。”
许大茂的瞳孔骤然缩紧,腿肚子开始发软。
“兄弟,你得拉我一把。”
“你脑子转得快,赶紧帮我想个辙!”
陈越抿摇了摇脑袋。
“现在你只能坐住了,看看风向。”
“人家娄姐心里那杆秤,才是关键。”
许大茂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去给她跪下,我去认错。”
“大不了,我就在她门口跪透了地皮。”
“娥子那人心软,她肯定能原谅我!”
陈越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千万别,茂哥,你现在冲过去就是找死。”
“娄姐这会儿胸口还烧着火呢。”
“你这不是往火星子上泼油吗?”
说实话,许大茂那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陈越抿信。
娄晓娥那女人,眼泪一掉,心就化成水了。
但他现在,盼的就是这两人别再粘到一块儿去。
他当初故意给许大茂 ** 招——让两口子分床睡,说白了,就是要在这夫妻之间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门板合拢的声响刚落下,陈越抿侧耳听了听楼道里远去的脚步声,这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压在太阳穴上,能感觉到血管突突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