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289章
 她说着,眼神里带着审视,“许大茂没法子做那档子事,也是你暗中搞的鬼吧?”

    陈越抿立刻举起双手,手掌朝外摆了摆。

    “这话可冤枉我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那方子是从古代的医书里参考来的,讲的是固本培元、养精蓄锐的道理。”

    事实上,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那剂药方的副作用他比谁都明白,当时写下那几味草药的时候,脑子里转的念头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

    但有些事,做归做,说归说——当着娄晓娥的面承认自己给人家丈夫下套,这种蠢事他不会干。

    拆人姻缘的事本来就不光彩,悄无声息地办成了也就罢了,挂在嘴上讲出来,那才叫不上道。

    娄晓娥鼻腔里挤出一声哼笑。

    “养精蓄锐?蓄着蓄着,倒让彼此的头上都长出了一片绿。”

    她伸手拢了拢散落的头发,“算了,阴差阳错也算是好事。

    要不是和你走到这一步,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许大茂骨子里是那么个废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这么一来也好,我离起婚来反倒没什么好亏欠的了。”

    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嫁进许家这几年,‘不下蛋的母鸡’这个名头传得满院子都知道。

    连我自己都信了那套鬼话。

    每次见到他爹妈,腰杆子直不起来,总觉得是我拖累了他们许家的香火。”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好了,这层包袱,老娘总算能扔掉了。

    我解放了。”

    陈越抿把大衣的衣摆理平整,转过身看向床上那个身影。

    镜子里他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正面对着娄晓娥。

    “娄姐,你真的打算办离婚?”

    镜面不再能照到她的脸,他已经走开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娄晓娥点了一下头,没有半点犹豫。

    “离。”

    棉帽压住耳朵边沿的时候,陈越抿把包带往肩上拽了拽,嘴唇一撇:“长痛不如短痛——后面我要是心软原谅他,也是给自己灌 ** 。

    该炸的雷,迟早得炸。

    那人骨子里就爱到处撩,我不想再咽这口气了。”

    娄晓娥的目光立刻钉在他脸上。

    他后半句吞回了喉咙里,但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咽下去的那几个字是什么。

    她腮帮子绷紧,眼眶里浮出一层薄薄的水汽:“陈越抿,你是不是觉得我娄晓娥是个随便往床上拽的女人?人尽可夫?”

    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我就是嘴欠,瞎说的!”

    她的眼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水珠,喉咙里压着一股颤音:“我刚才说要报复许大茂,那也是挑人的。

    不是哪个男人都行,你懂吗?”

    她攥紧了自己棉袄的领口,“我那样,是因为对你有感觉才——”

    她把后半句咬碎了咽回去,缓了口气才接着说:“等我跟许大茂离干净了,我不会再嫁人。

    你要是瞧得起我,我什么都不要,咱俩私下处着就行。

    你要是瞧不上,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到最后一个字,她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截钉断铁的味儿。

    陈越抿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娄晓娥——那副娇滴滴资本家大 ** 的皮囊底下,藏着这么一把利刃。

    他突然觉得喉咙发干,像塞了一团棉花:“娄姐,你这话的意思是……”

    她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里裹着浓稠的怨怼:“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装听不懂?非要我把每个字都拆开了讲?我就这么下贱?”

    话音没落,她鼻腔里溢出一声闷闷的呜咽,肩头微微抖动起来。

    陈越抿最怕看见女人的眼泪。

    他跨了一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棉袄上的凉气贴着他胸口,她额头顶在他下巴上,泪珠洇湿了他脖子根处的衬衫领。

    后背传来轻柔的触感,一下,两下,节奏很稳。

    “娄姐,我明白你的想法。”

    “只是,我担心你受委屈。”

    “只要你觉得行,我这边没意见。”

    娄晓娥愣住了。

    脸颊还挂着泪,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平复。

    刚才那句话里,其实藏着她对陈越抿的试探——一种隐晦的筹码,想把他的态度逼到明面上来。

    她本以为至少要等个三五天,他才会给个准话。

    可话音才落,他这么干脆就应了。

    还算是个男人。

    许大茂身上缺的,恰恰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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