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哼哧哼哧挤在车厢里,鼻头拱着铁栏,蹄子刨得车厢板咚咚响。
三辆卡车穿过城郊土路,拐进一条窄巷,停在陈越抿提早租下的那间库房前。
卷帘门拉起来,里头空荡荡的,水泥地上积了一层薄灰。
钢蛋带人跳下车,拽着猪耳朵拖进库房,野猪后腿蹬地,在泥巴里划出一道道深痕。
两车野猪全塞进去,门又落了锁。
钢蛋说杀猪人手现成的,他那几个兄弟刀快得很,天亮前就能下刀子。
陈越抿靠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看钢蛋带人忙活,心里盘算着年货的事。
这一轮猪肉算顶上了,要是不趁手,再进一趟山就行。
往后他不亲自钻林子了,猎队的活儿交给钢蛋带,他只管把超级诱饵递下去。
京郊这片山密得很,树挤着树,枯藤缠着枯藤,野猪钻进去跟泥鳅入潭似的,庄稼地被拱得东倒西歪,老农们骂了几年也没辙。
陈越抿这支猎队,算是帮他们拔了根心头刺。
山里的野猪多得跟蚂蚁搬家似的,要啃干净,少说也得忙活大半年。
卸完货,几辆车调头开回厂里。
水管子架起来,冲掉靴子上的泥,搓掉手指缝里的猪血,水淌进地沟,泛着铁锈味儿。
陈越抿用冷水抹了把脸,换上身干净衣裳,推开厂门进了巷子。
嘎斯吉普发动时,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
车拐进四合院大门,院里灯火通明,人声嗡嗡响。
几个女人端着搪瓷盆站在水龙头边,袖口卷得老高,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廊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风一吹,啪嗒啪嗒敲着窗框。
陈越抿熄了火,推开车门,冷风呼地灌进衣领。
他竖起大衣领子,往院子深处走。
有人拿帘子撩开半扇,探出个头来,看见是他,又缩了回去。
院里声音喧腾着,跟烧开的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