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甚至没有停下舔伤口的时间。
整个猪群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着,同时朝着 ** 那团香气扑去。
然后,陷阱发动了。
冲在最前头的黑鬃公猪猛地踩空了地面——它的前蹄陷进碎石下的一层薄土里,铁齿瞬间咬进皮肉,惨叫声还没完全出口,地面的碎石就猛然掀起,一张网兜从尘土中弹射而起,在半空中张开,像一只从地底生长出的巨手,把所有尚未反应过来的野猪兜头盖脸地罩了进去。
三四头侥幸没被网住的野猪慌张地扭头就跑,却被早已布置在岔道口的绳套和钉板纷纷绊倒,其中一头撞上了伪装过的陷阱坑,前腿折断了骨骼,发出撕裂的哀嚎。
“跟上去!补枪,弹着点对准头骨!”
陈越抿吼出命令,声音在河谷间滚过一遍。
他腰间别着的 ** 已经握在掌中,那几个早就在树林里攥着枪托蹭汗的队员,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出来,影子在夕照下被拉长,靴子踩在卵石上发出噼啪脆响。
他们把枪口抵进那些仍在网中扭动的躯体,扣下扳机的动作几乎同步。
枪声在狭窄的河谷里反复回荡,带着金属的尾音砸进石壁。
这一窝盘踞在山坡后多年的野猪群,算是彻底交代在了这片河滩上。
有了第一轮的操练,后面的流程就顺了。
男人们把还在淌血的野猪扛上货车的翻斗,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拖痕。
然后他们学着陈越抿的手法,重新清理碎石下的土面,重新布置那些带着铁锈味的捕兽夹,重新拉起隐藏在树杈间的网绳,把每一个角落都恢复成野猪们眼中的“正常”
。
凌晨时分,月光把山脊轮廓剪成碎片,七个人弓着腰蹲在灌木丛后,耳朵捕捉着远处的动静。
第一声野猪嚎叫从西面山坳传来时,陈越抿用手指敲了三下车厢铁皮——信号传下去,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野猪群踩着枯叶冲进诱饵区,闷响如擂鼓。
那些畜生撞上钢丝套索时,后蹄刨起的泥土溅了旁边人一脸。
没人顾得上擦,铁叉和棍棒劈头盖脸砸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嚎叫在山谷里回荡。
第一辆解放卡车的后斗还没装满,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换到第三个山坳时动作明显快了。
有人抓着猪耳朵往车上甩,有人用麻袋堵住猪嘴防止惨叫惊散其他兽群。
陈越抿蹲在车尾观察诱饵的融化速度,指腹搓了搓残渣的粘度,又往树根下补了两块。
太阳从东边爬到正顶再滑向西边,第二辆卡车在暮色中渐渐隆起。
清点时柴油灯的光晃着卡车厢板。
左边那辆挤了二十七头,右边那辆塞了三十头,算下来一共五十七头野猪,獠牙最长的那头少说四百斤,最小的估计刚出生三个月,蜷在铁笼子角只能发出奶猫似的哼唧。
队员们摘下皮手套擦汗,有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里头混着黑红色的血丝。
出发前看见两辆空卡车停在营房门口,大半人都觉得陈越抿疯了。
按老经验,一个猎季能装满牛车就算烧高香。
可眼前这些冒着热气的猪尸堆得高出护栏半米,腥臭味冲得人眼睛发酸。
所有人都明白,功劳全挂在那个巴掌大的褐色块状物上——当着他的面拌进玉米粉时,那股酸腐味钻进鼻孔的瞬间,连最稳重的老张都咂了咂嘴。
“祖传的方子,跟药酒一样泡了十年。”
陈越抿用指关节敲着铁锹背面,泥块簌簌往下落,“野猪闻着这东西就像抽了魂,腿脚自己往套索里送。”
说这话时他眼皮都没抬,继续检查卡车的缆绳扣。
没人追问配方细节,山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独门手艺问多了伤和气。
月光彻底淹没山脊时,发动 ** 火的声音震得碎石跳动。
后视镜里,陈越抿看见队员们的脸在尾灯下一闪一闪,眼睛亮得像他们刚才砍断的野猪獠牙断面——闪着那种饱餐之后才会有的、近乎贪婪的满足。
卸完那两车野猪,仓库铁门咣当一声落了锁。
陈越抿搓了搓冻僵的手,回头又叮嘱了一遍:“今儿个的事,谁都别提。”
雾气从他嘴里冒出来,裹着细碎的白。
队员们挤在卡车斗里,一个个呵着白气点头。
有个年轻小伙子兜不住笑——五十斤猪肉揣进兜里,嘴自然严实。
陈越抿补了一句,说发年货那天,还有绿叶菜、鱼肉,瓜子糖果也少不了。
货厢里登时炸开一阵压抑的欢呼。
车胎碾过积雪,吱嘎吱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