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雾气。
有人搓了搓手,跺了跺冻僵的脚,目光望向前面那辆吉普车的后窗。
陈越抿又看了一眼那瓶诱饵,嘴角微微勾起。
他踩下油门,车子猛地提速,轮胎碾过路面上的一块石头,整个车身颠簸了一下。
后面的卡车也跟着加速,三辆车在空荡荡的大道上拖出一道道车辙印。
前方就是密云深山了。
山林深处,冰层裂开的声音像一记短促的鞭响。
陈越抿把最后一个捕兽夹卡进石缝,指尖蹭到冰碴子,冻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直起腰,朝河沟上游的方向瞥了一眼——那辆破面包车在乱石滩边缘歪歪斜斜地停着,车门敞着,里面塞满了他这一路上陆续购置的东西。
诱饵的油脂味混着铁锈气,在寒风里凝成一股黏腻的甜。
有人在他身后打了个喷嚏。
“闭嘴。”
他压低声音,没回头,鞋底碾碎几片薄冰,继续往高处走。
身后那些人听话是听话,可脚步太沉,踩得碎石哗啦啦往下滚,跟倒豆子似的。
他回头扫了一眼。
十二个人,手里攥着家伙的姿势五花八门,有人把枪托杵在腋下,有人食指扣在扳机护圈外侧,还有个瘦高个儿直接把枪管朝下杵地,泥水糊了枪口。
陈越抿懒得纠正——等下真见了野猪,该趴下的自然知道趴下,该尿裤子的也拦不住。
他选了个视野开阔的斜坡,蹲下来,把怀里最后一包诱饵拆开。
那粉末遇风就散出一股冲鼻的腥甜,他摊开手掌,均匀地撒在冰面上那些爪印最密集的地方。
昨晚下了场小雪,今早的脚印还没被风抹平。
溪流中间那道未结冰的水线在灰扑扑的天光下反着碎光,水声很细,像有什么东西躲在石头底下咽唾沫。
陈越抿把空袋子塞回口袋,猫着腰往后退了十来步,靠上一块被苔藓啃得坑坑洼洼的大石头。
他伸手摸了摸腰后的折叠网兜,硬邦邦的卷成一团,没拆封。
不是现在用的东西,得留到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掏出来。
那玩意儿要是现在抖开,这群人能当场跪下喊他神仙。
他宁可麻烦点。
风从谷口灌进来,刮得耳朵生疼。
他竖起衣领,把下巴缩进去,目光扫过石滩上那几个隐在雪堆里的铁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