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墙伸出的白铁皮烟囱口吐着白烟,在路灯下拧成一团灰雾。
垂花门的木门轴吱呀转了一圈。
陈越抿心里怦地跳了下,手一晃,竹篮已然拎在指间。
篮底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芹菜和 ** 的根沾着泥,像是刚从菜摊上买回来。
绕过影壁,后院的灯火从后罩房的窗纸上透出来。
棉门帘掀开一条缝,热乎乎的蒸汽扑在脸上,混杂着炖肉的酱香。
炉子上的铝锅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林雯盘腿坐在小马扎上,怀里那团白绒绒的东西正用鼻子拱她的胳肢窝。
小白眯着眼,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哼,尾巴卷成一个毛球,尾巴尖一抖一抖的。
陈越抿愣在门槛上,竹篮几乎脱手。
他记得上个月这狐狸还咬烂了林雯晾在院里的绣花鞋,林雯追着它绕着水缸跑了三圈。
那一人一狐像是天生的冤家,谁也容不下谁。
可现在——
“进来呀,杵那儿当门神呢?”
林雯抬起头,脸上两团红晕晕的,像是被炉火烤的。
她冲他眨了下眼,手指轻轻挠着小白的耳根。
那狐狸居然伸着脖子,把下巴搭在她掌心里。
陈越抿用鞋底蹭了蹭门槛上的泥,走进屋子。
他把竹篮搁在案板上,回头看着林雯——棉袄的袖口挽到手腕,露出的那段小臂上,几道浅浅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
他慢慢竖起拇指:“你这是……驯服它了?”
林雯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手掌从狐狸的脊背滑到尾巴尖,来回捋着。
小白蜷成个雪团子,眼皮耷拉下来,呼噜声像一只半醒的猫。
她没说话,但那副神情比说话还得意——仿佛在说,瞧,没有什么是我搞不定的。
# 小白,乖!
小白竖起尾巴,往林雯身边又靠了靠。
林雯蹲下来揉揉它的脑袋,侧身挡住陈越抿的视线:“不理这个坏蛋。”
陈越抿嘿嘿一笑,转身走向水池。
拧开水龙头时,手指刚触到水流,脑海里便炸开一道声音。
“我这刚送走两只活物。”
那个嗓音娇媚中带着冷清,像隔着一层薄雾传过来。
陈越抿愣住了,手悬在水流下没动:“你认真的?那女人给你带吃的了?”
“两只兔子,活的。”
小白的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却透着几分得意。
手指在水柱里搓了两下,陈越抿忍不住摇头:“堂堂九尾妖狐,就为两只野兔子叛变了?”
“我现在身子虚,出不去。”
小白的声调微微沉下去,“你给我的那些肉块全是切好的,哪有活物来得香?这事你该想想自己。”
陈越抿闭上眼,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行行行,我的错,最近确实忙。
可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活物去?”
“这不就有了。”
小白轻声接话,“你自个儿刚才说的。”
水流冲过指缝,陈越抿忽然记起来——林雯姥爷的院子里养着窝兔子,挨着菜地搭了个木笼子。
那老头每天早晚都要切些菜叶子喂它们,兔子肥得都快跑不动了。
原来林雯今天过去,顺手摸了两只过来。
为了讨好那只白毛狐狸,连她姥爷的宝贝兔子都舍得牺牲。
陈越抿关了水龙头,甩掉手上的水珠,心里琢磨着老领导发现笼子里少了兔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林雯正低着头逗弄小白。
“你姥爷那兔子,你是不是太不把它当回事了?”
林雯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会知道?”
陈越抿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嘴快说漏了。
他干咳两声,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我刚才……”
脑子里飞快转着,随口胡诌道:“刚才去后院那会儿,看你鞋边沾着兔子毛,还有股枯草味儿。”
小白是我亲手带大的,那气味一靠近鼻尖,我就晓得不对劲。
林雯凑近了,鼻翼轻轻翕动了几回。
那团雪白的毛球身上飘出的,不过是一缕淡淡清香。
她眉头拧起来:“怪了,我咋一点都没觉着?”
陈越抿没再接话,筷子夹起菜往嘴里送。
好在林雯也没揪着不放。
“喂,你倒是说说,我这手段行不行?”
她抬起下巴,眼里带着点得意,“你瞧瞧,小白如今不是照样黏我?”
陈越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