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雯嘴角弯起来,目光落在小白身上,软绵绵的。
那只白狐正蜷在她腿边,皮毛像刚落的雪。
“这狐狸可真俊,我越看越喜欢。”
她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耳朵。
陈越抿声音淡淡地:“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嫌弃。”
林雯轻哼一声:“刚开始它是不搭理我,可我压根儿没觉得有啥——反正我是稀罕得很。”
小白仰头,嘤嘤叫了两声,拿温热的皮毛蹭过林雯的脖颈。
她痒得缩了缩脖子,心想,莫非这就叫 ** 惜 ** ?
“行了,别闹了,先把饭吃完。”
陈越抿出声打断。
林雯依依不舍地将白狐搁到炕上,挨着陈越抿坐下,端起碗。
饭桌上,她讲了去姥爷家的事,又提了几句工作上的琐碎。
等碗筷收拾干净,她又抱了小白玩了一阵。
刷完锅,便钻进隔壁套间,摊开书和文件,埋头忙去了。
趁这空档,陈越抿闭上眼睛。
意念聚拢,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从他身上漫开,缓缓渗进小白的经脉。
那狐狸也安静下来,绒毛微微发亮,贪婪地吸纳着那团光,一点一点修补着损耗的修为。
第二天天亮。
陈越抿把林雯送到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门口,汽车轮子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没熄火,直接掉头,朝废品收购站的方向开去。
这个时辰,天还早。
外面冷得厉害,吐口气都能结成霜,连屋檐下的冰棱子都挂着不动。
# 早晨九点刚过,废品收购站的铁门还紧紧关着。
钢蛋和铁蛋那帮人搞那些暗地里的买卖,从来都要等到午后才会动手。
收破烂这事儿,哪有天刚亮就开工的?
陈越抿把车停在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锁。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他重新坐回驾驶座,将车缓缓驶入院子。
车棚里停着好几辆新做的板车,每一辆都动过手脚。
蹲下身细看,车子底部都焊上了夹层,边缘打磨得光滑,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藏在里面。
院子里的空气飘着一股铁锈和湿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越抿熄了火,回身把大铁门重新关上。
门闩落下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走到正屋窗户前往里看。
左边墙边支着两张木床,两个大老爷们歪倒在上面,鼾声此起彼伏。
油腻腻的军大衣蒙着脸,只露出乱糟糟的头发茬子。
陈越抿的手刚搭上门把手,旁边员工宿舍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两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小伙子探出头来。
他们身上披着脏兮兮的军大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刚才是汽车引擎声把他们从梦里拽出来的,这会儿迷迷糊糊地往外走,想看看谁来了。
等看清台阶上站着的人影,两人一下子清醒了。
“科长——”
两张嘴同时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兴奋。
陈越抿仔细打量了几眼,认出这是厂护卫队那两个毛头小子。
这俩人干活一直踏实,他就让叉子先把他们送到这儿来练练手。
刚开始那会儿,他们死活不愿意来。
嫌这活儿丢人,嫌这儿脏,嫌那儿破。
叉子磨破了嘴皮子,连哄带劝才把人弄过来。
结果这两个愣头青一踏进废品站的门,就看出门道了。
脸上看着不光彩的活儿,底下藏的油水足得很。
一个月赚的钱,说出去能把人吓一跳。
再想想厂里护卫队那点儿死工资,简直是天上地下。
# 那身制服穿在身上倒是挺唬人,可惜每个月拿到的铜板,连条狗都喂不饱。
手指触到工钱的那一刻,喉咙里突然堵了团棉花。
他们这才咂摸出陈越抿那些话里的分量。
最近这些日子,几个毛头小子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全是同一个名字。
睡觉说梦话都在喊“民哥”
,喝口凉水都要对着碗底说句“谢了”
。
祖宗十八代都被他们拎出来感谢了个遍。
要不是那个身影挡在前面,家里的米缸早就见了底。
老婆孩子饿得直哼唧,哪还有心思想别的?现在怀里揣着这叠钞票,脑子里盘算的都是给老家那几间破瓦房添砖加瓦。
“怎么是你们?”
陈越抿的声音从喉头滚出来,眼角纹路挤成了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