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车厢。
“嫂子!”
刘亚楠听见身后发动机的轰鸣,本能地往路边靠了靠。
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缓缓贴过来,驾驶座上探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小叔子陈越抿正朝她咧嘴笑。
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没忍住往上翘。
“跃民?”
他踩死刹车,手搭在车窗边沿。
“怎么这个点了,你还一个人在街上晃?”
她有些窘迫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下午开了个会,散场时天就黑了。
你哥先走了。”
顿了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骑车过那个坡,颠了一下,链子就这么断了。
没法骑,只能推着往回走。”
陈越抿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咯噔一声。
寒风裹着枯叶从两人中间卷过。
“外头多冷啊。”
他说这话时呼出的气凝成白雾,在路灯下散开,“嫂子,上车吧,我带你回去。
链条回头帮你修。”
刘亚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暖的。
她看了看吉普车宽敞的皮座椅,又低头瞄了眼那辆歪歪扭扭的白行车——链条像死蛇一样耷拉着,沾满了黑色的机油。
车钥匙在掌心硌出印痕,刘亚楠话音落地时连自己都怔了怔——“可这自行车……”
陈越抿没等她说完,已经从她手里把车把接了过去。
指尖擦过她虎口的温度转瞬即逝,金属管架在他掌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后备箱。”
他说。
话音未落,那辆二八大杠已经被他单手拎起。
锁扣弹开的咔哒声在巷口格外清脆,嘎斯吉普的后盖张开时,里头散落着半卷帆布和两根锈蚀的撬棍。
自行车横躺进去,前后轮还在空转着发出细微的嗡鸣。
“上车吧,嫂子。”
刘亚楠嘴角往上提了提,声音里还带着刚才那点涩意:“好。”
她迈步时,右脚的鞋底在地上拖出一道突兀的擦痕。
陈越抿的目光瞬间钉在她那条腿上——步幅不对,承重的那只脚落地时,膝盖明显僵了一下。
“嫂子,你这脚?”
“没事。”
她笑着摆摆手,那动作快得像在赶走一只苍蝇。
陈越抿没再多问,只拉开副驾的门,用下巴朝座位方向指了指。
车门铰链有点涩,他使了把劲才拉开到最大角度。
嘎斯的底盘高得不像话,踏板几乎到了膝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