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褪尽,就像烙在视网膜上的印记。
肥水何必浇别人家的田。
挂钟的秒针爬过五点时,他听见自己推椅起身的声响,皮鞋底碾过水磨石地面的沙沙声锁进钥匙转动的咔嗒声里。
研究室的门沉沉合上,日光灯管最后闪了闪,熄灭成一道冷白残影。
保卫科办公室的搪瓷缸换了新茶。
他歪在藤椅上,白汽顺着杯口往鼻尖钻。
再过一阵,下工的汽笛就要拉响,他得攥着手电筒在那帮工人涌出厂门前转悠几圈。
叩门声来得比汽笛早。
金灿烂正歪着脑袋往门缝里瞅,嘴角翘起的弧度让陈越抿喉咙里泛出半声叹息。
他拧起眉心,指节在桌沿敲了敲:“怎么又来了?”
她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胸脯挺得跟常胜将军的旗帜似的,靴跟磕着水泥地就往里闯:“嘁,我还偏就踩进来啦!”
陈越抿撇过头去,茶水在喉咙里滚了滚,烫得他暂时不想开口。
金灿烂面前那杯明前龙井搁在玻璃茶几上,细嫩的叶片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开来。
她端起杯子凑近鼻尖,那股清冽的香气直往脑门里钻。
他果然还记得自己的习惯。
陈越抿每次都给她泡这个。
就算说不出这茶到底贵在哪里,金灿烂也知道外头买不到这种货色。
想到这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自己在陈科长这儿还算有点位置。
茶水入口,舌尖微微一涩,随即泛起回甘。
“科长,还是你对我好呀!”
这话刚蹦出来,她就看见陈越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糟了糟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话圆回来。
陈越抿只是轻轻推了推茶杯:“茶都泡上了,这会儿总该说找我啥事了?”
金灿烂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你那两个战友,正领着民兵连的同志在厂后头那片空地上练步战车呢。
你带我也去学学呗?我想试试方向盘握在手里是啥感觉。”
陈越抿偏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快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