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意外,“我瞧着还以为是定稿,你说这只是临时弄的?”
苏娜嘴角一弯,又赶紧抿住。
“您太抬举了,我这才刚摸着门道呢。”
陈越抿心里盘算的是另一桩事。
声望这东西,跟名气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名气说什么也得靠真本事撑着,可真本事落进深巷子里,没人闻见,那也是白搭。
总不能穿着好衣裳在黑地里走路吧。
要是能把苏娜拢到自个儿这边,往后让她管着宣传这条线——那声望值,怕是要哗啦啦地往里淌。
就这么打一个照面的工夫,陈越抿已经把苏娜接下来的位置,在心里铺好了。
宣传科的活忙到下午三点多才算收尾。
楼道尽头的门开合了几次,苏娜脖子上挂着海鸥牌相机回来了,手里攥着牛皮笔记本和钢笔,气都没喘匀就说:“陈所儿,现在行不?咱们先拍几组照片吧,去您办公室最方便。”
陈越抿没多话,站起身跟着她走。
办公室里光线挺足。
苏娜让他坐到办公桌后头翻卷宗,快门咔嚓响了几轮。
又让他低头写字,站在文件柜前取资料,每换一个姿势她就挪几步调角度。
大办公室的同事也被拉进来合影,院子里那辆挎斗摩托前拍了好几张——还把枪械库门推开,让他做擦拭武器的样子——反正派出所能用的角落全用上了。
生活照还得补。
一寸两寸的底片,站着的坐着的,正面侧脸都来了一轮。
苏娜掏出本子翻到他参军那年,问的问题比报社记者还刁钻,但每个问题都落在具体事件上,不空不虚。
她让陈越抿讲那些能立住人设的故事,越生动越好。
等到快门声彻底停下来,窗外的影子已经拉得老长。
赵所长踩着走廊的脚步声过来,推门探进半个身子,没提别的,只说今晚轧钢厂值夜,还得赶回去。
苏娜赶紧应了一声,把相机和本子收到包里,跟着陈越抿往外走。
市局那个表彰大会,再过一个钟头就该开锣了。
听说是要来人下来查,所里的空气都绷得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