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对双胞胎和那个三进的大院子——顽主留下的东西——已经安安静静躺在他名下了。
赵东军的这点顾虑，轻得像冬天窗户上呵的一口气。
原本，陈越抿的办公桌是大办公室里的一个角落。
# 赵东军为陈越抿腾出了一间屋子，位置在办公楼第二层。
推开门的瞬间，灰尘在光线里翻卷，一架旧台灯歪在桌角。
三天后，这里彻底变了个样——新添的桌椅泛着木头刚刨开的涩味，炉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铁皮文件柜刷了层深绿色漆，指腹划过柜门能摸到细小的颗粒。
玻璃窗擦过三遍，阳光斜 ** 来时，地面上的水渍还留着拖把的纹路。
陈越抿站在办公室 ** ，鼻腔里充斥着漆料和煤灰混杂的气息。
赵东军的手掌在他后肩上拍了三下，力道不轻不重，随后领着他穿过走廊。
大办公室里，几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围坐在长桌旁，桌面上摊开的卷宗边角卷起，钢笔帽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
赵东军把陈越抿让到主位，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侧边。
“这两天走访的情况，大家都说说。”
赵东军的声音在墙壁间回荡。
一个戴眼镜的警察翻开笔记本，纸页沙沙响了三声。
他汇报了街口打架 ** 的后续处理，又提到东巷子那边有人举报聚众 ** 。
陈越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等到对方说完，才开口：“赌资流向查过没有？和上次那个 ** 案的时间线能不能对上？”
几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立刻有人低头在纸上写画起来。
陈越抿继续说着，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句话都像是钉子，一个个砸进实木的桌面。
坐在角落的年轻警察记到一半，钢笔突然断了墨，赶紧甩了两下，又低头继续写。
赵东军等陈越抿说完，身子往后一仰，椅子的前腿离了地。”宣传科那边的人临时出去了，得等一会儿。”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陈越抿的表情，“要不你先到我那边坐坐？”
陈越抿摆了摆手，指指天花板的方向：“我回二楼转转。”
楼道里传来暖气片的咝咝声。
陈越抿推开办公室的门，才发现墙角那个铁皮炉子没熄，火光照在他侧脸上，在墙壁上映出一个晃动的轮廓。
他走近炉子，伸手烤了烤，掌心渐渐发热。
屋里另一头，暖气片也在嘶嘶作响，热浪和煤烟气搅在一起，让整个房间都有种干燥的沉闷感。
他哼起一段调子，声音不大，刚好填满这间屋子。
手指拉开铁皮柜门时，铰链发出生涩的尖叫。
柜子里塞着一个帆布包，布料粗糙，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拽出来，包底撞在桌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拉开拉链，最先露出来的是崭新的春季警服。
领口的扣眼还封着线，裤缝折叠处压着深深的折痕。
他把衣服拎起来，布料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下面压着棉大衣，厚实的棉花塞得鼓鼓囊囊，袖子搭在桌面上时，毛领蹭过他的手背，留下一小片温热。
武装带扣着铜色的锁扣，翻开长靴的毛翻口时，能闻到皮革的涩味和胶水的酸味。
雨披叠得四四方方，手电筒握在手里凉飕飕的，按下开关，一束光打在对面墙上。
笔记本的封面是硬纸壳的，翻开后纸张泛着淡黄，钢笔拧开笔帽，笔尖上还凝着一点蓝色的墨水。
水壶是军绿色的，摇一摇能听到细微的水声。
柜子角落里还躺着块帆布，上面贴着张纸条，写着他的名字——陈越抿。
他蹲下身，手指在纸条边缘蹭了两下，能摸到浆糊干透后的坚硬。
东西堆在桌上，裤腿垂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阴影。
他站起身，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这些物件。
值多少钱？他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加起来怕也抵不上一个月的烟钱。
但这些东西的份量，不在价钱上。
赵东军这人心细，没明说，却把什么都想到了。
办公室钥匙被赵东军递过来的时候，陈越抿才确认，这位领导确实没把他当外人。
抽屉拉开，金属碰撞声清脆。
他拿起那把钥匙，转身下楼，鞋底在木质台阶上留下沉闷的回响。
宣传室在一层，推开门的瞬间，空气里浮动的灰尘和纸张味扑面而来。
四面墙壁吞没了大部分光线。
画框钉得整齐，里头全是宣传物料——破案严打时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