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张口,声音还在喉咙里打转,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不快不慢,像是算准了节奏。
金灿烂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个淡蓝色的文件夹。
她平时在外面挂着一张晚娘脸,谁见了都绕着走,这两天却一看见陈越抿就收不住笑容。
嘴角往上翘着,连眼角的细纹都跟着跑了出来。
“进。”
陈越抿把茶杯搁在桌上,直了直腰。
她迈进来的时候,能听见鞋底和地板摩擦的声响。
文件夹搁在茶几上,封面被太阳晒得有些发软。
金灿烂没急着说话,先抬头把办公室扫了一圈——墙上挂的钟,桌角堆的档案,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陈越抿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像是在琢磨什么好事。
茶香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味道让人骨头都轻了几分。
有人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去走。
“科长,你捧着杯子发什么呆呢?”
金灿烂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尾音上扬。
陈越抿把杯子搁回桌面,眼皮眨了两下。
“还能想谁?不就是你。”
她耳根烧起来一片红,像刚过门的小媳妇那样低了下头,又扬起嘴角骂了句:“少糊弄人!”
他抬起下巴,目光慢慢扫过她腰臀的曲线,带着点不正经的玩味。
“找我有正事?”
金灿烂翻了个白眼,把文件夹“啪”
地甩到桌上。”没事就不能来跟你说话?”
“啧。”
“这个月仓库铁路线的巡逻排班表,签个字。”
他嘿嘿笑了两声,翻开扫了一眼,笔尖刷刷划过纸面,三个字落在最后一栏。
她凑近了些,鼻翼轻轻扇动。
“咦,哪来这么浓的香味?”
陈越抿把钢笔帽一扣,下巴朝桌上的杯子努了努。
“茶叶的味道。”
金灿烂满脸惊讶,拿起那只杯子凑到鼻子底下。”呀!还真是!”
话没说完,她已经对着杯沿抿了一口。
液体刚沾唇,一股清冽的香气就往脑门顶上窜,整个人像被凉水浇了个激灵。
舌尖细细地咂摸,残留在齿缝和舌根上的甘甜迟迟不散。
“喂喂喂,那是我的杯子!”
陈越抿看见她用嘴唇贴着他刚刚喝过的地方,脸都皱了起来。
上午老舅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给自己泡了同样一壶。
本来想慢慢回味那股味道,脑子里还在琢磨要不要在空间农场里栽几棵茶树。
“切,小气鬼。
不就是一口茶吗?喝你一口能怎么着?”
金灿烂把杯子往桌面一墩,嘴角往下撇了撇。
办公室的窗子半开着,一股热风裹着灰尘的味道卷进来。
陈越抿手里的搪瓷缸子刚刚放回桌面,盖子没拧紧,水汽攀上他的虎口。
“你这张嘴,刚才碰的是我喝过的位置。”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扬起。
金灿烂的脸皮像被炭火燎了一下,她皱着眉盯他,鼻翼翕动着。”那你是嫌我脏?”
他没急着接话。
拿起那只搪瓷缸子,嘴唇贴在金灿烂刚刚抿过的地方——茶水还湿润着,他喝了一口。
舌尖扫过杯沿,几乎能看到印了浅浅的口红痕。
“这下不嫌弃了吧。”
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故意的拖音。
金灿烂的后背撞在椅背上,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手指攥紧衣角。
“你……你……”
“你早上吃的应该是豆浆焦圈。”
陈越抿打断她,下巴微抬,又伸出舌尖在嘴唇上划了一下。”我尝出来了。”
金灿烂整张脸烧成了太阳落山时的霞色,脖颈上的血管都绷起来。
安静了片刻,她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你变态。”
他仰头笑出声,喉结上下滚了一轮。
笑声撞在文件柜的铁皮上,回弹过来,把办公室的空气撑得满当当。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干净的玻璃杯,从厂长送的明前龙井罐子里拈了一撮茶叶进去,热水冲下去,叶片在水里舒展开,像一朵朵拧开的小伞。
“喝吧。”
陈越抿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金灿烂哼了一鼻子,眼白翻起来,手却已经接了那杯子,举到鼻子下面,热气钻进鼻孔。
那种清幽幽的豆香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