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转身从文件柜里抽出文件夹,拇指翻着页,纸张唰唰响。”上周仓库和车间的检查记录,跟我讲一遍。”
金灿烂愣了下。
刚才那副没正形的男人这会儿换了张脸,眼睛里的玩笑劲儿散了,换上一种沉下来的锐利。
她说好,把玻璃杯放到桌上,挪步凑到他身侧,手指点在那几行蓝字上,一个一个往下说。
陈越抿低头听着,偶尔插句话,问的全是关键点。
两个人从检查日志的条目聊到物料流转的问题,再聊到值班人员的排班表。
金灿烂中间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端了两个饭盒,铝皮盖子掀开,食堂今天的菜是土豆炖鸡块和辣炒藕片。
她把一盒推到陈越抿面前,自己拿了筷子坐到他对面。
筷子碰着饭盒沿,瓷勺在碗里搅出的声响,混着彼此偶尔抬起目光时的停顿。
窗外的光线从正午压到了偏斜,茶水凉了又冲水,龙井的叶片泡到第四次,终于沉到了杯底。
# 正文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陈越抿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茶汤的温热透过瓷壁传递到指尖。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走过一点。
金灿烂起身时,大衣的下摆扫过桌角,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皂角香。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走了”
。
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的视线在门板上停留了几秒。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半截,他却没再添水。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陈越抿从抽屉里翻出钥匙,走到墙角那个铁皮柜前——柜门打开时,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弯腰从柜子底层捧出几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今早从农场里摘下的青菜,叶片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他手指轻巧地将菜叶捋顺,码进一个干净的麻袋里。
麻袋很快鼓了起来。
他又从柜子深处摸出几个竹筐,把剩下的萝卜、番茄一 ** 放整齐。
筐底垫了一层稻草,那是他昨天特意从后勤仓库里翻出来的。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手掌在裤腿上拍了拍,蹭掉沾着的泥土。
随身空间的角落里,蔬菜已经堆得冒了尖。
他侧身挤进去,把新装的麻袋和竹筐挨个摞好——可空间实在太小了,刚放进两筐,就再也塞不下更多。
他伸手推了推最上面那筐番茄,筐沿挨着空间的顶部,几乎要顶破那层无形的边界。
得去找钢蛋他们把货运走。
他心里盘算着,手指在筐沿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否则下次收割时,这些菜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退出空间,反手关上柜门。
柜锁弹回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办公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拧灭了灯——灯泡的余热在玻璃罩里慢慢散去。
他伸手摘了衣架上那件警服,布料还带着早上穿过的褶皱。
他抖了抖,套上身,手指熟练地扣上铜扣。
扣子有些紧,他用力按了按,第二颗扣子才勉强扣好。
接着,他又从衣架另一侧取下大衣,套在警服外面。
大衣是深灰色的,肩头缝着两片垫肩,穿上后肩膀显得宽了些。
围脖是毛线织的,厚实,绕在脖子上时,呼出的热气立刻在脸上腾起一片白雾。
手套是皮的,内里絮了一层绒,手指 ** 去时,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走到门口,从门后的挂钩上拽下钥匙串,钥匙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门锁转了两圈,锁舌咔嗒一声卡进了锁孔。
下楼时,楼梯间的阳光被切割成斜长的条形。
他的影子在阶梯上拉长又缩短,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楼大厅里空无一人,值班室的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放着评书。
门外的空地上停着那辆嘎斯吉普车。
车身是深绿色的,引擎盖上落了一层灰。
他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座椅的皮革冰凉,透过布料贴着他的后背。
他拧动钥匙,发动机咳嗽了两声,突突地抖动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车子拐出了轧钢厂的大门,门卫朝他挥了挥手,他没停下,只抬了抬下巴。
大街上没什么人,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荡。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