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还挺认可这评价。
只不过,他比老狐狸还多一样东西——下手的时候不眨眼。
而且,他从不等对手先亮牌。
每一回,都是他把刀先递出去。
# 茶水在杯沿轻轻晃动,张福泰的声音还在客厅里打转。
他站起来时膝盖发出细微的响声,拍了拍外甥的肩膀,那只手搁在上头停滞了两秒钟。
“青出于蓝,比蓝更胜。”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喉咙里像是含了块融化的糖,黏糊糊的,“老舅这辈子,能混到市局治安大队队长,已经是踩了你的肩膀往上爬。
没有你,这位置我摸都摸不着。”
陈越抿抬起眼皮,看见老舅的眼角挤出了几道褶子。
那些皱纹像是被刀刻上去的,每一条里头都藏着算计和期待。
“你才二十一岁。”
张福泰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这条路走下去,会走到哪一步,我连猜都不敢猜。
所以我啊,还指着你呢。
你可别撂挑子。”
陈越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点了两下头,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对面的中年人看见。”好。
我好好干。”
老舅还是藏了私心。
想借着这股东风,再往上飘一截。
他已经摸到了天花板——市治安大队总队长的位置,再往上,就得拼别的了。
背景、人脉、运气,缺一不可。
而陈越抿,就是那张还没翻开的底牌。
“那就这么定了。
你赶紧回你们派出所一趟。”
张福泰边说边往门口挪步,“周末来家里吃饭,你舅妈念叨你念叨得紧。
说是要做好吃的,咱们爷俩也好好喝一场。”
陈越抿眼前闪过舅妈的脸。
那张脸上总是挂着笑,皮肤白得透亮,身段裹在围裙里也遮不住曲线。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
“好。”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捏着茶杯边沿转了两圈。
里头的茶叶是嫩绿色的,在水面上浮着,又慢慢往下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它们往杯底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