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276章
会往你身上扔,怕把你的耐性磨没了。

    你注意到没有,不到真正要紧的关头,他绝不张口。

    只要张口,那就是让你掌舵、拿定音锤的事。”

    “为啥非得这么干?”

    张福泰磕了磕烟灰,“因为他心里清楚,他自个儿那点本事撑不住局面。

    只要把你请出来,他们南锣鼓巷派出所就能跟着沾光、分果子吃。

    前两次的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本来是条黑咕隆咚的胡同,忽然间,在那一圈兄弟单位里头就亮了名号。

    赵东军那张脸能没有光彩?”

    陈越抿用茶缸盖拨了拨水面,没接话。

    “你可别以为,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派出所,就没想过往上爬。”

    张福泰的声音沉下来,像碾过砂砾,“在京城这地面儿上混日子,哪一个不想弄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出来、往高位蹭一蹭人的?这话说出来是有点扎耳朵,可它就是事实。

    你说是不是?”

    陈越抿把缸举到嘴边,隔着一层热气看他。

    “没错。”

    他说。

    烟灰从他指间簌簌落下,张福泰把烟嘴在唇边抿了一下,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笃定。

    “既然规则摆在那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那张脸,“咱们就得顺着它走。

    各取所需的事,这职务你挂着就是。

    该你出力的节骨眼上,抬一手的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压得更低了些:“你瞧瞧,哪个派出所所长能像你这样清闲?”

    陈越抿没反驳,只是点了下头,声音很稳:“是。”

    张福泰见他没把这话往外推,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想,自己这个远房老舅絮叨了半天,这小子好歹也听进去了一两句。

    他把肚子里那些话全倒了出来,说得毫不保留。

    “在这儿坐着就好好干,没准儿还能从这条道上蹿上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咱们把话挑明了吧。

    红星轧钢厂那地方,你一个保卫科长就算是拼上命干,顶破天也就是个保卫处处长。

    空间就那么大,卡死了。”

    他语速快了些,像怕被人截断:“当然,你那本事,当个厂长也不是不行。

    可派出所这边呢?路就不是这个走法了。

    干出点名堂,先到分局,再往上到市局,然后部委——你自个儿琢磨琢磨,这片天地宽不宽?国营厂,拿什么跟地方比?”

    陈越抿刚要张嘴说什么,张福泰摆了摆手,直接把话头截住。”行了行了,你也别跟我谦来让去的。

    我是你舅,又不是外人,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就用不着了。”

    他说这一通,倒也不全是为了点拨陈越抿。

    他想借这个由头,把两人之间的那层距离再拉近些。

    眼下他们处得不错,没了长辈晚辈那套生分,倒像是掏心窝子的老兄弟。

    张福泰总觉得有些东西悬在空气里,看不见,却戳得人后背发麻。

    他和陈越抿之间,好像始终横着一片薄雾,伸手能碰到对方的轮廓,真要抓牢了,又什么也攥不住。

    陈越抿那双眼后头,还藏着多少他张福泰不知道的事,他说不准。

    自从见识过陈越抿的手段,张福泰就铁了心要贴上去。

    这世道,方向比力气金贵,一条船上了就能往上游漂。

    站对了位置的人,鸡犬都能跟着 ** 。

    挑中一棵好苗子抱紧,脚底下的弯路,起码省下十年八年。

    陈越抿坐在那儿,见张福泰这幅架势,也不多话,就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跃民啊,”

    张福泰掐灭半截烟,声音沉下来,“这些天,老舅蹭着你走了不少路。

    你什么成色,我心里头有数。

    你要是真把老舅当自家人,那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趁早收起来。”

    陈越抿嘴角一抽,挤出一个笑。

    好家伙,老舅这帽子扣得比铁锅还沉。

    张福泰又点上一根烟,眯缝着眼,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散开:“你,不是普通人。

    老舅活了半辈子,眼睛毒得很,看人从没翻过车。”

    他把目光钉在陈越抿脸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里裹着一层压抑的激动,“好外甥,我最服你的地方——别人眼里插了刀子的难事,你伸手一拨弄,就跟掸灰一样轻巧。

    收拾起摊子来,心比针细,手比刀快,压根儿不像你这岁数的人。

    说难听点,那就是条成了精的老狐狸。”

    两人对望着,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陈越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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