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过几天有个饭局，你得跟我去一趟。”

    “饭局？”

    陈越抿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跟你姥爷姥姥吃饭？”

    林雯摇了摇头。

    “不是。”

    中午在食堂碰见高露，她端着餐盘坐过来。

    筷子还没放下，话就先到了——说过几天院里那帮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要聚一聚，有几个从外地回来探亲的，正好凑个饭局。

    陈越抿扒了口饭，喉咙里含糊地“嗯”

    了一声。

    “去呗，不就朋友吃个饭。”

    他眼皮都没抬，筷子继续往菜盘里伸：“我就不去了。

    又不熟，坐那儿聊啥？再说我这阵子忙得脚跟打后脑勺，武器研究所那边还没去报到，厂里研究室也没露面。”

    林雯捏着筷子的手指顿了顿。

    她没接话，低头慢慢往嘴里送米粒。

    咀嚼声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桌面两端之间，只剩下筷子碰碗沿的脆响，一下，又一下。

    过了几分钟，林雯把筷子搁下了。

    “你得去。”

    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按下去，“不去不行。”

    陈越抿呼噜完碗底最后几粒米，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歪头笑了笑：“怎么着，我真这么重要啊？”

    林雯没笑。

    她点了点头。

    “对。

    我跟你直说吧。”

    她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像是提前演练过这句话，“那天吃饭的人里头，有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我爸战友的儿子。

    我带你去，算是个表态。

    而且，我会告诉他们咱俩已经领证的事。

    让他们往后别再打电话来。”

    陈越抿眼睛亮了亮。

    他看林雯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这女人的性子倒是透亮，干净利落。

    不像有些人，过去的事全捂在口袋里，遮遮掩掩的，搞到最后反而越缠越紧。

    既然要一起往前走，就该跟身后的旧路划清楚。

    “成，那我陪你走一趟。”

    他放下手帕，嘴角还带着笑，但眼神里添了几分较真的劲，“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人物，能让咱爸妈这么上赶着往一块儿凑。”

    林雯看他那副跟赌气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活像个小学生要去跟隔壁班的人单挑似的。

    林雯嘴角一翘，憋不住笑出了声。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里带点试探：“那小子比我好看？”

    她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轻轻摇头。

    “差远了。”

    他又追问：“那比我厉害？”

    林雯垂下眼皮想了想，还是摇头。

    “也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