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还在琢磨刚才那番话,轻声开口:“快吃饭吧,很晚了。
我跟你说件事!”
陈越抿这才回过神,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怎么了?”
林雯脸上浮起笑意:“这不马上过年了嘛!今年我爸妈会回京过年。
他们俩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领证了。
到时候见面,你不紧张啊?”
陈越抿嚼着菜,表情松快得很:“不就见岳父岳母么,有啥紧张的?”
林雯看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回去。
她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可是……他们不知道咱们俩领证。
我父母很不好说话的。
我太了解他们了。”
陈越抿眉头拧起来,筷子搁回碗沿:“这么大的事情,你姥爷他们没说?”
林雯摇了摇头。
“你也没说?”
他追问。
林雯轻轻晃动瓷碗里的汤勺,银质餐具碰撞碗沿发出细碎声响。”反正没说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证都领了。”
陈越抿夹起一截青菜,嚼了两下才接话:“生米进了锅,还能倒出来重煮?”
“那倒不至于。”
林雯放下勺子,指尖摩挲着碗口边缘,“我爸妈向来不拦着我选人,可他们眼界高,性子也拧。
我担心你到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某处,没把后半句说完。
但陈越抿从她抿紧的嘴角读出了未尽之意。
这趟登门,怕不是吃顿饭那么轻松。
他往嘴里扒了口饭,腮帮鼓着嚼,脸上看不出波澜。
心里却已经开始转着念头——这岳父岳母,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听你这口气,”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他们是准备给我摆一道阵仗?”
林雯叹出一口气,脑袋摇了摇。”我也说不准,瞎猜的。”
她垂下眼睑,“之前他们相中过几个,我一个都没点头。
里面有个是我爸战友的儿子,也在部队里待过。”
她声音低下去,“我爸妈特别想撮合那桩事,觉得门当户对,彼此都摸得清底细。
前些年没少在我耳边念叨。
可我从来没松过嘴。”
陈越抿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一团火从胸口猛地窜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先前那股从容劲儿瞬间散了架。
他抬起头,目光压向林雯,嗓音里带着硬邦邦的克制:“这么说,你爹妈心里头认定的好女婿,被我半道截了胡。
我没成全他们那桩战友情谊,所以他们要给我使绊子?”
林雯被他眼底的醋意和隐怒刺了一下,胸口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歉疚,像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林雯的声音在空气里飘着,带着点心虚的颤抖:“我都说了,就是瞎猜的。”
她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可能……就是说话难听了点,或者脸色不好看。
我先跟你说一声,好让你有心理准备。”
她顿了顿,轻声说:“没那情况,当然更好。”
说完这些话,林雯赶紧往回找补,眼巴巴地看着陈越抿,生怕他炸了。
陈越抿的牙关已经咬紧了。
那件事的起因,本来就在林雯手里——趁他不备,把证给领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酒席不办,房子也不同住,弄得他有苦说不出,像吞了块铁。
现在倒好,又来这么一出。
可他气归气,心里却没往林雯身上甩锅。
嘴唇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他是男人,天塌下来自己撑。
现在就算骂翻了天,事情也收不回来,反倒往林雯心窝子上捅刀子。
不如闭嘴。
他把火气压了压,手抬起来,在林雯的手背上拍了拍,力道轻得像个安慰:“没事儿,到时候看我吧。
他们那战友的儿子,拿什么跟我比?”
说完,他低下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再抬头。
林雯看着那张脸——一丝笑意都没有,像块冻住的石头。
她知道他心里憋着气,可他一个字都没说她。
这一点,让她鼻子有点发酸。
毕竟,把证偷领了的那个人,是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陈越抿察觉到了,嘴角努力往上扯了扯,挤出一道极浅的弧线。
林雯心里一热,眼眶都快红了。
“老公,”
她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