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白狐的声音细碎,却透着压不住的惊喜。
她整个身子软塌塌地贴在他怀里,皮毛下能摸到肋骨急促起伏的节奏。
陈越抿用指腹蹭过她耳尖。
触感冰凉。”要不是你扛着,我现在已经断了。”
他顿了顿,“你怎么样?”
白狐没答话,只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尾巴无力地垂在肘弯外侧。
胸口那团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领口,留下一道湿凉的痕。
他把白狐往胸口拢了拢,声音压得更低:“是我把你拖进这趟浑水的。
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你拉回原来的样子。”
风穿过檐角铜铃,发出一声钝响。
他没等白狐回应,就补了一句:“现在顾不上细说——带我去故宫。”
白狐强撑起眼皮,瞳孔里那层金翳已经散了大半,透出原本的清亮。”去那儿干什么?”
“这层金光撑不了多久,”
他盯着自己指尖正在褪色的光斑,“金光一散,我还没找到那个源头,咱俩都得烂在这儿。”
她没全听懂,但看他眉头锁得那么紧,嘴角那根线绷得笔直,便没再追问。
只在喉咙里“嗯”
了一声,缓了口气,换了个问题:“去故宫哪个地方?”
陈越抿闭上眼,在脑海里把那团金光的脾性过了一遍。
这东西挑地方——年份越老越好,灵气越浓越好,或者,离那些久居高位、镇得住场子的人越近越好。
“以前那帮皇上,最常窝在哪儿?”
他睁开眼,“先往那边撞撞运气。”
白狐从他怀里挣了挣,四肢撑地,站了几百年风雨的爪子稳稳扣住石板缝隙。
她侧过头,尾巴尖朝东边那道红墙点了点。
“跟我走。
路我来指。”
我猛地中断了那股金光的吸收,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掐住了脖梗。
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低唤:“小白……”
那只白影在我模糊的视野里晃了一下。
紧接着,她脑袋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你醒了?”
我抬手,指尖触到她柔软的皮毛,掌心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多亏有你,”
我喘着粗气,“不然这条命怕是交代了。”
顿了顿,又问,“你怎么样?”
她没答话,只虚弱地把脑袋往我怀里蹭了蹭,整个身子软塌塌地贴着我的胸口。
我低头,能闻到她皮毛间那股焦灼的气味。
“我没事……你醒过来就好。”
我抹了把额头,掌心一片黏湿的冷汗。”小白,是我连累了你。”
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你放心,我会尽快让你恢复过来。
但现在来不及多解释,你马上带我去故宫。”
她强撑起精神,声音里透出困惑:“去故宫干什么?”
“我没多少时间了,”
我盯着自己逐渐暗淡的指尖,“这层金光要是耗光了还找不到来源,咱俩都得折在里面。”
她大概没完全听懂,但看我神色紧绷得厉害,知道这事马虎不得,便不再追问,只换了句话:“去故宫哪儿?”
我闭眼回想了一下那股金光的习性——它偏爱那些年岁久远、灵气充沛的地方,或者,是长年居于高位、积攒了厚重声望的人待过之处。
“以前的皇帝,常在哪儿待着?”
我睁开眼,“先往那边碰碰运气。”
白狐撑着四条腿缓缓站起来,身姿还有些摇摇欲坠。
她在故宫里住了几百年,那些朱墙黄瓦间的秘密,没有她不熟的。
“跟我走,”
她尾巴尖朝东边偏了偏,“我给你指路。”
小白的身形晃得厉害,脚下一软几乎要栽倒。
陈越抿没犹豫,手臂一抄就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拽开车门,大步跨了出去。
他落脚的地方是故宫西北角楼附近。
景山前街与北长街在这儿打了个交叉,护城河冻得硬邦邦的,河面上连一丝波纹都看不见。
天刚亮没多久,正赶上上班的钟点,可今儿冷得邪乎,细碎的雪粒还在往下飘,街面上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陈越抿抱着小白,脚尖在城墙上轻点了几下,跟踩在平地上似的,三两下就攀了上去。
他在墙头走了一段路,目光扫过底下灰瓦黄墙的轮廓,然后纵身一跃,落进了建福宫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