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意识往深处探。
那道金光。
只有那道纯粹得刺眼的金光。
车子碾过一段结了冰的路面,轮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窗外飘着六角形的雪,密集到几乎看不清十米之外的路况。
这倒帮了他——路上没什么车,没什么人,没什么需要他做出反应的东西。
指尖开始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
那双手握着方向盘,却像握着一团棉花。
他试着收紧手指,能感觉到肌腱在收缩,但反馈回来的力道软弱得可笑。
“撑住。”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声音,只有气流。
那种感觉又来了——眼前突然暗下去,像有人把灯关了。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视野才重新亮起来。
但这次亮起来之后,边缘有些发虚,所有景物都裹着一层毛边。
手臂开始抖,从肘关节那里开始,一路传到手腕,传到指尖。
方向盘跟着打起了摆子,车子在路面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
疼痛像一根针,把他从下沉的深渊里拽回来。
故宫的轮廓从雪幕里浮现出来。
红色的墙,金色的顶,都被白色压得低了些。
他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发动机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喘息。
意识再次向外扩展。
像一根蛛丝,飘在风里,寻找另一端的落点。
他绕着那片红色的建筑群开了大半圈,右手一直握着方向盘,左手撑在车窗边沿。
指尖敲打着塑料门板,不知道是在打节拍还是因为控制不住。
突然,脑海里传来一个触碰。
轻的,像是羽毛落了上来。
他闭上眼,看到了雪。
更多的雪。
但不是从他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从另一个角度的上方。
那是某只猫的眼睛看到的景象。
灰色的门楼,瓦片上覆着厚厚的白。
猫蹄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个个浅坑。
前方不远,一棵老树的枝桠上落着十几只麻雀,正抖着翅膀,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从那个视角的高度和方向来看,猫正准备享用它的早餐。
“小白。”
这两个字出口时,他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他熟悉的清冷,但这次尾音却往上飘了一下。
“你好虚弱,怎么了?”
“过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到我这里来。
快。”
踩下刹车踏板的时候,他的腿也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