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颗挂着的太阳,已经暗了。
一点光泽都没剩下。
灰蒙蒙的,几乎要融进那片浅灰色的虚空里去。
跟外面此刻的天色一模一样。
路边有根电线杆子,上面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告示,被风吹得一角翘起。
雪落在那一角上,又滑下去。
他把油门踩到底。
引擎声更响了。
车身往前一窜,轮胎碾过的雪水向两侧飞溅。
天光微弱到必须凝神细看,才能勉强捕捉那颗小太阳的轮廓。
陈越抿原本打算等手头的事松下来,再一点点补上金光,让那玩意儿重新亮起来。
可眼下这局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那念头,未免太天真了。
小太阳已经彻底熄了,如今整座随身农场的源头,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要是再这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榨成一具干尸。
危险紧贴着后颈,根本不许他犹豫。
方向盘被他攥得骨节发白,油门踩下去的同时,他点开了系统商城,疯了一样往购物车里塞高能量食物。
一边开车,一边撕开包装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可嚼进去的东西,半点用都没有——能量流失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普通食物和常规能量,已经撑不住那个缺口,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干。
一直不停往嘴里填东西,根本不现实,而且填了也是白填。
现在的问题,早已不是给小太阳找能量源了。
这是在给他自己续命。
要是就这么栽在这破随身农场手里,陈越抿闭不上眼。
残存的清醒像一根快要烧尽的蜡芯,他咬着牙,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
那辆嘎斯吉普车发动机嘶吼着,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车身在雪地上横冲直撞,碾起的碎雪像刀片一样往两边飞。
要是这年头有监控探头,他驾照上的分,够被扣光好几轮的。
供给小太阳的那种金光,说它是能量吧,又不太像,有种说不清的玄妙质感。
只有在古董、带着岁月痕迹的东西,或者沾染了灵气的事物上,才会浮现出来。
陈越抿搜遍脑海,唯一还能想到可能有金光的地方,是八大处。
可那里离市区太远,根本来不及赶过去。
而且,现在还是大白天。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窗棂,陈越抿把手指抵在玻璃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地方。
第一个选项,人太多。
游人和管理人员混在一块儿,只要他敢动手,随时都可能被发现。
想在这儿实施计划?根本腾不开手脚。
第二个是古董商店。
货架上那些老物件,有的带金光,有的不带,能用的量少得可怜。
对他现在迫切需要的能量来说,顶多算往干渴的喉咙里滴了几滴水。
更烦人的是,一进门就得撞上熟面孔,对方笑着迎上来,他得陪着寒暄周旋,眼角余光还得偷偷扫那些泛着微光的器物,一边应付一边暗中抽取——不够折腾的。
陈越抿直接把这个选项从脑子里划掉了。
锦上添花勉强凑合,雪中送炭就别想了。
第三个地方,故宫。
曾经是皇族起居的深宫禁苑,多少朝代在那儿升起又崩塌,兴亡交替,血肉与权谋浸透了每一块砖石。
论金光的浓度,那儿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
可那种玄妙的东西,又不是满大街撒的芝麻。
故宫占地七十二万平方米,金瓦红墙层层叠叠,不可能每个角落都藏着光。
他现在要是闷头扎进去,跟一只撞上玻璃的无头苍蝇没区别——得花时间一处一处探,摸清金光分布的规律,才能开始吸收。
但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等不起那个慢慢探查的周期。
陈越抿把目光收回来,转而想到另一个身影——小白。
他并不是指望那只灵物给他指路,而是记起之前用特殊法门探查时,看到的景象:小白那团毛茸茸的身躯周围,竟然裹着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一个完整的圆球,把整只小家伙笼在里面。
那时候他不缺能量,自然没动过那个念头。
雪花砸在挡风玻璃上,每一片都像从灰白天空撕下来的碎纸。
他扫了一眼那个方向,没再费神去想。
方向盘表面已经湿了,不是雪水,是掌心的汗。
太阳穴那根血管跳得厉害,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下敲他的头骨内侧。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每次眨动都要花掉全身的力气。
他咬着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