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步,一个人影猛地从里头冲出来。
秦淮茹披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扣子只系了两颗,头发乱糟糟的,头顶翘起一撮碎发,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她一边往外跑一边提裤子腰,脸上的表情急得很——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憋着大事往厕所冲。
她跑得急,没留神看路,差点一头撞上迎面走来的陈越抿。
两个人都是一愣。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到耳根。
她这副邋里邋遢的模样——连脸都没洗,头发也没梳——竟然被他撞了个正着。
她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恨不得地上裂条缝直接钻下去。
“秦姐,茅房去啊?”
陈越抿嘴角一勾,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秦淮茹躲也躲不掉,只好低下头,耳根发烫,闷闷地“嗯”
了一声,便侧身从他旁边跑过去了,脚下的步子快得像逃。
陈越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进院门。
院子里正热闹着。
有人蹲在煤炉前扇风,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有人拎着扫帚追着孩子满院子跑,嘴里骂骂咧咧;还有人端着搪瓷盆站在水龙头前,用开水往冻住的管子上浇。
到处是说话声、咳嗽声、锅碗瓢盆碰撞声,热腾腾的生活气扑面而来。
他推开自家屋门的时候,林雯已经收拾好了。
她梳了头,换了身干净衣裳,正弯腰从柜子里翻鸡蛋。
听见门响,她直起身,扭头看他,眼睛里有疑惑:“天刚亮你就往外跑,去干什么了?”
陈越抿把怀里那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能干什么?给你顺吃的回来了。”
林雯的目光扫过那只纸袋,眉梢一挑,嘴角便弯了起来:“哟,你出去买早点了?”
陈越抿拉开纸袋的口,热气扑了他一脸。
他笑得眼角堆起细纹:“素的,你最爱的那家。
包子是白菜粉丝馅的,豆浆没放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