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吃。”
林雯弯起嘴角,伸手接过袋子里的包子。
正要咬下去,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陈越抿的面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壁,眉眼间堆着化不开的倦意。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越抿抄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
“没事。”
“就是昨晚没怎么睡。”
林雯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挪开视线。
“没睡好?”
“怎么回事?”
陈越抿咧开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神情。
“怎么回事?”
“这得问你啊。”
“谁让你不准我跟你睡一个屋?”
“我想你想了一整夜。”
“翻来覆去到天亮,干脆爬起来给你买早饭去了。”
“感动不感动?”
林雯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觉得好笑。
她用筷子头轻轻敲了下陈越抿的手背,嗔怪地摇了摇头。
“你至于吗?”
“想我想得一宿不睡,鬼才信呢。”
“我就在隔壁,你也太夸张了。”
“肯定是碰上什么烦心事了吧?”
陈越抿没接话,低下头大口嚼着油条。
刚才吞下去的那一堆牛肉和能量饮料,这会儿早消化干净了,胃里又空荡荡地叫唤。
他嘴里含着食物,声音含混不清。
“真没有。”
“就是惦记你,谁让你那么招人。”
“火都被你点起来了。”
“又不给灭。”
“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雯看他话头又拐到那条道上,轻啐了一口,赶紧把话题岔开。
两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琐事,窗外的雪还在没完没了地往下落。
# 正文
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时,陈越抿已经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下去。
铝锅里的粥见了底,他把碗往桌上一搁,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大衣。
“手套别忘。”
林雯从门边挂钩上取下灰色毛线手套递过来,自己正往头上套那顶藏蓝色棉帽。
绒毛蹭过耳朵,她缩了缩脖子。
门锁咔哒一声。
两个人踩着门垫跺掉鞋底的碎雪,一前一后走进巷道。
推自行车时,车前筐里落了层薄白。
陈越抿跨上车座,脚蹬子转了一圈。
林雯侧身坐在后架上,一只手攥着他腰侧的大衣料子。
车轮碾过冰碴子,拐过胡同口的青砖墙。
街道办事处那扇掉漆的木门出现在视野里时,林雯跳下车,帽檐上沾着的雪粒飘进领口。
她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车龙头一转,链条发出细密的声响。
陈越抿把油门踩到底。
引擎轰鸣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炸开,像撕开一块布。
路边有个裹着军大衣的老头正推着二八大杠过马路,听见动静侧过头看了一眼。
没有别的车。
只有遥遥一辆公交车,车身上结着霜,慢吞吞地在站台前停下。
车门咣当一声打开,吐出两三个缩着脖子的人,又咣当合上,继续往前拱。
倒是路沿上不断有自行车擦过去。
链条声、铃铛声、橡胶胎碾雪的闷响混在一起。
有些人干脆没骑车,双脚踩着路边的薄冰,两手揣在袖筒里,低着头快步走。
雪花从早晨的细碎变成此刻的密集。
一片落在大衣领子上没化,紧接着又一片贴上来。
车窗外,那些青灰色老建筑的屋脊上已经积起一层白。
飞檐翘角被雪勾勒出轮廓,像是用毛笔蘸了淡墨描的边。
陈越抿的喉结动了动。
他把方向盘又往下压了些。
胃里那点早饭像是被什么抽走了。
空腹感又涌上来,从胃底升到胸口,又蔓延到四肢。
手指握着方向盘,指尖却发凉。
后背有汗渗出来,贴在衬衣上,被大衣裹着,黏糊糊的,又冷又热。
眼前的路面晃了一下。
他眨眨眼,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
那个地方——他脑子里浮现出那片土地——在从他身上抽能量。
之前种粮食时抽过,种药材时也抽过。
但那是温和的,缓慢的,像一根细管子慢慢吸。
现在不一样了。
像是被人戳了根粗管子,直接插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