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章
    拖鞋底在地板上擦出一声短促的沙响,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停在床尾的位置,手搭在床栏上,指节敲了两下铁管,发出空洞的叩击声。

    “你翻不翻身都行,我话放在这儿。”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吸气深而慢,吐气短促,像在胸腔里憋着一股劲。

    林雯从小认识他,知道他这种呼吸意味着什么——他要在气势上压住场面。

    “道歉。”

    他说。

    两个字,像两枚钉子钉进空气里。

    林雯终于翻过身来。

    她先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攥成半拳又松开。

    视线往上挪,他下颌线绷得很紧,腮帮子咬出两块硬棱。

    他的目光没躲,直直钉在她脸上,眼底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锋利——像猛然发现家里那只温驯的猫长出獠牙。

    她低下头,鼻尖贴近锁骨,嘴唇动了动。

    牙齿咬住下唇的软肉,尝到一点熟悉的唇膏味道。

    过了大概三秒,她松开牙关,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线:“对不起。”

    陈越抿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肌肉想往上翘,硬生生靠回忆姥姥去世那天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管光,才把那股笑意压回去。

    他保持着表情纹丝不动的状态,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你说什么?”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从胸腔底部传上来的共振,“我听不见。”

    林雯抬起眼皮,看见他的视线依然锁定在自己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化和偏移。

    他站在那里,重心均匀地分配在两条腿上,肩膀端平,像一棵被风吹过却不肯弯折的树。

    她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下去,像一块冰被温水冲出一道裂纹。

    她想,自己大概真的让他难过了。

    “对不起。”

    她抬高声音,尾音带着一点抖,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地撞上墙壁又弹回来。

    陈越抿站在原地,胃里翻上来一股滚烫的满足感,像喝了一大口烈酒,从食管一路烧到胃袋再扩散到四肢。

    他垂下眼皮看着林雯——这个他追了两年才追到手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床上,眼底带着些许湿痕,嘴唇上还有她刚才咬出来的浅印。

    他心想,林雯你也有今天。

    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他控制着呼吸,让它变得平稳而缓慢,连喉结移动的频率都刻意降低。

    “嗯。”

    他发出一个单音节,平淡得像应答一声门外的叫卖。

    然后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膝盖抵上床沿,手伸出去轻轻落在她后脑勺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他能感觉到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林雯。”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的那些粗糙和锋利全褪干净了,换成了另一种质地,像冬天捧住一杯热水时呼出的白汽,“咱俩是夫妻,一双筷子,掰断一根两根都夹不了菜。”

    林雯没抬头,但她听见了他的心跳。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睡衣,均匀,有力,像一只钟摆。

    “你别总拿自己跟我比。”

    他说着,拇指顺着她耳廓的轮廓线慢慢滑过去,“你男人站起来了,你应该觉得——咱家有指望了。”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等某个词落到合适的位置。

    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又漏出来,卧室里的光影跟着晃了一下。

    “最近我走得太快,你步子跟不上,害怕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落到最低,低到几乎像自言自语,“我在这儿跟你保证——不管以后我走到哪一步,叫不叫得出名堂,我陈越抿这辈子不会把你丢在半道上。”

    最后那句话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他沉默了两三秒才继续开口,声音里渗进一点沙哑:“心里面,就住你一个。”

    林雯的鼻腔猛然酸了。

    那股酸意冲上眼眶的速度快到她来不及控制,像有人拿热水泼在脸上。

    她眨了两下眼睛,泪水直接砸在被面上,洇出两枚深色的湿斑。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她没去擦。

    她伸手抓住他睡衣的下摆,指尖把布料攥成一团,攥到骨节发白。

    “老公。”

    她喊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彻底碎了。

    她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咙口,像塞满了一整个冬天的枯叶,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是把那团布料攥得更紧,额头抵上他的肋骨,感受他呼吸时胸腔一涨一缩的温度。

    窗外起了一阵风,把窗帘边缘吹起来又落下,啪嗒一声。

    林雯的舌尖抵住上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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