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望向他——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从前再怎么闹,他最多叹口气,转身去阳台抽根烟。
可现在他盯着她的目光,冷得让人后背发紧。
她愣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视线无意间扫过他手臂。
那排齿印周围泛着青紫,皮肤破开的地方渗出一丝红。
她心口猛地一缩。
他俯下身,目光锁住她瞳孔,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林雯,你给我听清楚。”
“我能忍的东西有限。”
“做什么都该有底线,别把别人的让步当成理所应当。”
“我可以迁就你,但不代表什么都能由着你。”
“你刚才那话——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一家人该说的?”
她说不出话。
眼眶一热,泪水无声滑落。
低下头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当真。
后来你那么凶,我才——”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团火气慢慢灭了。
但转念间,他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错过这次,这匹烈马怕是再难驯住。
一味惯着,迟早要蹬鼻子上脸。
人这东西,从来如此。
要让她尝到巴掌的痛,也要让她记得枣子的甜。
凌晨三点十七分,林雯侧身躺在床沿,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枕套边缘那个磨开的线头。
她没睡着,但也不愿翻过身去。
客厅那盏落地灯的光顺着门缝渗进来,正好照亮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踝。
冰凉从脚趾尖一路爬上小腿,但她没动。
卧室门被推开时,木头合页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嘎响。
陈越抿站在门口,背光,轮廓像一把钝刀切进昏暗的房间里。
他没开灯,只是靠在那里,大概安静了有十几秒。
林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肩胛骨的位置,像一小团火贴在皮肤上。
“林雯。”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刻意压低的粗糙感。
林雯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还是没动。
被子底下,她的手指停住那根线头,指尖掐进棉布纹理里。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往嗓子眼冲,胃里紧绷成一只攥紧的拳头。
陈越抿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