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摆着木床,挂着印花帘子,风一吹就能掩上窗户。
前屋传来林雯的脚步声,每日都踩得稳稳当当。
于丽收回视线,呼吸往胸腔里压了压。
她转身去拎暖壶,指节泛白。
***
前院,阎家门口的石阶被鞋底磨得发亮。
陈越抿站在背光处,嘴角叼着根烟,声音从他齿缝里溜出来——带着漫不经心的调子。
阎阜贵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端稳。
巷子口的风卷着煤屑,扑了他一脸。
他瞪着陈越抿,眼皮跳了跳。
对方的工资数字像根针,扎进了耳膜。
一个月抵得上自己干几茬?阎阜贵心里算着,算得脸皮发麻。
身为教员,他每天天不亮就往学校赶。
粉笔灰吃多了,肺管子都毛糙。
可工资条上的数字雷打不动——三十多块。
回家摊开账本,柴米油盐都填不满。
前几天大雪,他在厂区外头捡石头煤,砖头大的,拿手砸小。
寒风剜着指关节,裂口子,往里渗血。
再看看陈越抿。
人家单 ** 户,灶台上只养林雯一个。
那女人在街道办坐着,月末领的是副主任级别的工资。
阎阜贵脑子里转了个弯——就算林雯按月敞开花,也富余得很。
陈越抿那句“一个月挣的”
,像个巴掌扇上阎阜贵面门。
他胸口发闷,眼前晃出张票子,绿油油的,越放越大。
腿肚子转了转,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
凭什么?阎阜贵喉咙滚动,喉结上下一滑。
那三个字堵在嗓子眼,没吐出半声响。
陈越抿掸了掸烟灰,火星落在地上,滋啦一下灭了。
# 小说正文
石桌边上那堆煤块在雪光里泛着暗青色的反光,阎阜贵盯着它们,指节攥得发白。
他脑子里反复翻滚着那个数字——一个月攒下几百。
工人吭哧吭哧干一整年,往兜里扒拉的钱,还没人家随手一搁的多。
心口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阎阜贵眼前突然蒙上一层灰雾,脚下石阶边缘变得模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