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258章
    他们练的是散打,动作算不上多标准,但那股狠劲儿让人没法忽视。

    没人逼他们来。

    这些都是自发聚起来的。

    消息早就传遍了——陈越抿打下两架敌机,受了嘉奖。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把轧钢厂民兵连这潭原本快要发臭的死水彻底搅活了。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跟着他干出点名堂来。

    陈越抿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

    只有这些人真正拧成一股绳,他手里才有东西可用。

    那就这么来吧。

    他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快指向七点。

    他摘下棉帽子扣在头上,套上大衣,把手套塞进口袋里,伸手拉灭了头顶的灯。

    办公室瞬间沉入昏暗。

    下楼之后,他钻进那辆嘎斯吉普,发动引擎。

    车身抖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然后缓缓驶出厂门,朝四合院的方向开去。

    天已经彻底暗了。

    前两天还晴着,傍晚这会儿却突然沉了下来。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车窗玻璃上开始出现细碎的白色颗粒。

    下雪了。

    灯光照出去,能看到那些小点儿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一片接一片地落下来。

    雪粒子簌簌地落在青砖地上,薄薄一层白。

    四合院里的灯火一扇扇亮起来,黄融融的光从窗户纸透出来。

    墙根处伸出的白铁皮烟囱咕嘟咕嘟吐着白烟,饭香味就顺着这股烟气往四处散,搅进冷风里,又钻进各家各户的门缝。

    今儿晚上,每张饭桌上的话茬都绕不开同一个人——陈越抿。

    他下午被授了一等功,开完表彰大会就被武器研究所聘为研究员,消息一下班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陈越抿推开前院的门,脚步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阎家门口铺着一大块旧帆布,皱巴巴的,布面上堆了黑乎乎一堆煤球,大的大、小的小,挤成一团。

    阎阜贵裹得严严实实,棉帽子扣到眉毛,棉手套厚得像熊掌,肩膀上、帽檐上落了一层雪渣子,白花花一片。

    他弯着腰,手里抡着一把铁锤,咣咣咣地往煤块上砸,胳膊一扬一落间,嘴里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哟,三大爷,这会儿还凿煤呢?”

    陈越抿停下脚步,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

    阎阜贵抬头,看清来人,眼睛猛地亮了,像在雪地里捡着铜钱似的。

    他把锤子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搁,直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煤灰。

    “跃民回来了啊。”

    他嗓门里带着点热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不,解放他们运输科卸车皮,挑了几袋子石头煤出来,本来要倒煤灰堆去。

    我瞅着心疼,又给弄回来了。”

    陈越抿笑了笑,呼出的气雾在眼前散了:“石头煤里头全是石头,烧不着,您弄回来不白费劲?”

    阎阜贵脸上有些挂不住,咧了咧嘴,那笑意刚挂上来就塌下去了。”我啊,一个人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都不够。

    入冬买的煤球已经烧见底了,这才刚进三九天,日子还长着呢。”

    他说着,指了指脚下那堆黑乎乎的东西,“这石头煤是不经烧,可它总归带点煤,能顶一阵是一阵,好歹添补添补。”

    陈越抿只是点了点头。

    阎阜贵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往前凑了半步:“跃民,我听院里的人提了一嘴,说你又被哪个单位聘了个研究员?一个月到手一百零二?”

    陈越抿又点了下头。

    阎阜贵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吸了口凉气:“我记得你原来工资就两百多吧?”

    陈越抿第三次点头:“差不多。”

    阎阜贵咂了咂嘴,眼神里全是羡慕:“原来两百多,再加上这一百零二,一个月不得三百出头?”

    陈越抿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具体算下来,一个月四百多。”

    四百多?

    阎阜贵的眼珠子差点从镜片后弹出来:“怎么又成四百多了?”

    看他这副模样,陈越抿心里早笑翻了,脸上却风平浪静:“哦,下午杨厂长说红星轧钢厂新开了个研究室,让我过去当研究员,一个月工资一百零二,跟武器研究所那边一样。”

    这边话音刚落。

    阎家屋里头,于丽正站在窗户边的案板前,一刀一刀切着白菜。

    刀刃落在菜板上发出闷响,动作看似不紧不慢,可耳朵一直竖着往院子里伸。

    听到陈越抿那句“一个月四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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