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裤兜里捻着一根烟卷,没点。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盘算着回头该怎么跟这位陈兄弟套套近乎,说不定能沾点光。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手指绞着衣角。
她丈夫还在车间里干活,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她看着陈越抿的背影,想起上回在食堂,他主动给自个儿多打了半勺菜。
那勺子落下去的时候,菜汤溅在铁盘边上,声音不大,却硌得她心里热乎了好几天。
台上的声音停下来。
颁奖的人端着红绸托盘,那枚勋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空气凝住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经集团军批准,特授予陈越抿同志一等功。”
话音落下去的那一瞬,掌声像炸开的豆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阳光斜着打进来,在陈越抿肩头镀了层金边。
他站起身,向台上敬礼,右手抬起来的轨迹像刀切一样笔直。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可那双眼睛亮得能照见自己。
荣誉证书的封皮还带着油墨味,陈越抿指腹摩挲过烫金字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听见自己名字再次被念响时,耳膜嗡地一声——大尉 ** ,这四个字从主席台飘下来,砸进礼堂沉闷的空气里,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手心里那枚徽章的边缘硌着皮肤,金属触感冰凉。
明年五月,这套 ** 制度就要走进历史档案室,直到八十年代才被重新翻开。
现在把这副肩章压在他身上,就像赶在潮水退去前,往他手里塞进最后一把沙子——攥得紧,或许还能从指缝里漏出几粒。
退伍那天他把旧军装叠进箱底,以为这辈子跟 ** 再没瓜葛。
没想到这盏灯被人重新点亮了,火苗跳得旺,照见一条窄窄的通道——五月之前,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只要他还能往前拱一拱。
掌声从后排涌过来,像浪拍岸。
他迈步上台,皮鞋磕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