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特意把头发扎高了,后颈露出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闪光灯掠过她脸庞时,那双眼睛里映出的光亮得发烫。
陈越抿没动。
他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得像个雕出来的石像。
但他脑海里那个声音早炸了锅——声望值到账的提示音从昨天击落那架2高空侦察机开始就没断过。
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叮当声,像屋檐滴水。
后来进了军部驻地,见到那些扛将校 ** 的面孔时,提示音突然变得密集起来,每一声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那些人的目光扫过他时,他脑子里那个计数器就跳一大截。
可军部再大,人也有限。
声望值涨得快,总量却撑不起来。
但眼下不一样了。
他余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从第一排一直铺到礼堂 ** ,灰蓝色的工装汇成一片。
红星轧钢厂上万人,现在全坐在这里。
粗略一算,光是这个上午涌入的声望值,就比昨天全天翻了一倍。
陈越抿喉咙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他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块磨得发亮的布料上。
出名这事,说到底,才是积累声望值的捷径。
台上那个大领导的讲话还没结束。
他提到了集体的荣誉,提到了那一架被击落的敌机,提到了每个岗位上的普通人。
声音在礼堂里荡来荡去,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词句像楔子一样嵌入听众的脑子里,每一次强调都让那些人的眼神变得更亮。
陈越抿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脊背更直了一些。
金灿烂还在笑。
她侧过头,又一次望向陈越抿的侧脸。
快门声在她身后响起时,她悄悄把身体往他那侧挪了不到半寸——幅度小得没人会注意,除了她自己。
她想着,这张照片洗出来,她要放大一张,装进相框里。
# 那把高射炮的残骸还躺在车间角落,铁锈味混着机油的气息钻进鼻腔。
梁亚军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掌心沁出的汗在粗布面料上洇出深色印记。
他侧过头,洪浦星正盯着陈越抿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们俩都没说话,可心里那点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跟着这个人,准没错。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长民兵连那些小伙子,脖子伸得跟鹅似的,目光从主席台飘到前排那个笔挺的身影上,又急忙收回来。
有人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该主动去擦那门炮管,有人已经在琢磨怎么能在下次训练时多出点力,好让陈越抿记住自己这张脸。
杨厂长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那节奏和大领导的语调严丝合缝。
大领导夸轧钢厂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像蜜糖渗进他心里。
他偏过头,余光扫过陈越抿的侧脸,那股子得意劲从骨髓里往外冒——这小子,是他手底下的人。
他已经在盘算着今晚回去翻翻人事档案,看看哪个位置更适合这位功臣。
保卫处的金处站在阴影里,脸上那道常年不变的褶子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陈越抿肩章上,又移开,盯着墙上一块脱落的漆皮出神。
快退休的人了,手里的茶缸子换了三茬,可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头一回涌上心头。
有个这样的下属在眼皮底下发光,他这个保卫处长反倒像件旧衣裳,挂在墙上落灰。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想着再过几个月就能收拾东西走人,倒也不必坐卧难安。
台下那片黑色的人头里,四合院的老邻居们挤在一起。
壹大爷易中海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的目光一直在陈越抿后脑勺和主席台之间来回跳,耳朵听着大领导说话,心思却飘到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往后见了面,是该主动打个招呼,还是等着对方先开口?
贰大爷刘海中缩了缩脖子。
他把陈越抿想象成自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场景:手底下的人抬着高射炮零件,天上那架高空侦察机的影子落在瞄准镜上,汗珠子滴进眼睛,酸得睁不开。
他咽了口唾沫,那股子不甘心就像泡了水的纸,烂得稀碎。
这事儿,他确实办不到。
傻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鼻腔里还残留着食堂那股葱油味。
他盯着陈越抿的后背,想着要是哪天自己也能在台上露回脸,院里那些碎嘴婆娘怕是能把门槛踩烂。
许大茂歪着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