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机已经越过国境线。
那条飞行路线是早就测绘过的,笔直指向京郊那片工业区的烟囱和厂房。
高度两万米,从东南方向切入。
每隔几分钟,步话机里就会响起一阵电流杂音。
厂民兵连的办公室在实时播报那架飞机的坐标,声音被信号压得又扁又闷。
陈越抿冲着四个阵地上的高射炮吼着调整指令,炮口在轨道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随着目标方位一寸寸偏移。
他本人始终举着望远镜,镜片里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只有浮云缓慢移动。
没过多久,视界尽头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黑斑。
那架2侦察机终于露了脸。
它飞到京城正上方的时候,像是故意要让人看清似的,居然主动把高度压了下来,绕着城市上空兜了一个完整的圈。
机翼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轮廓清晰得连尾翼的弧度都能辨认。
紧接着它猛然拉起机身,刚才还栩栩如生的飞行器形态迅速缩回成一个模糊的点,眨眼就没了踪影。
那动作带着一种从容的挑衅,仿佛在嘲笑地上那些高射炮根本够不着它。
步话机又响了。
里面的人说,东南方向那几个预设的高射炮点位全都放了空炮。
更麻烦的是,雷达照射的频率已经被2的接收装置截获。
上级命令新的雷达阵地全面保持静默,防止再次暴露位置。
各阵地只能依据手头现有的信息自行判断,继续执行拦截任务。
那架长得像黑鸟的2侦察机,在接连甩开几轮高射炮的弹幕之后,差不多把这片防区的底牌摸了个一清二楚。
它发现那些炮口的射高极限不过一万米,随后飞来的两架黑鸟彻底不再遮掩行踪。
它们干脆贴着刚好一万米的高度线平飞,机翼下喷出的气流在空中拖出两道淡白的长痕,姿态张扬得像是在检阅这片毫无还手之力的土地。
# 2侦察机拖着黑色烟尾开始下坠的那一刻,红星轧钢厂高射炮阵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汗珠顺着那些年轻炮手的脖颈往下淌,有人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护墙上,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那个黑色的身影终于被打下来了。
几分钟前,陈越抿的手心全是汗。
四门高射炮的炮管就那样安静地指向天空,像四根沉默的手指。
头顶的嗡嗡声越来越近,2侦察机第三次盘旋到轧钢厂上空——它以为这片区域不过是又一个空防漏洞。
飞行员大概在笑。
这个高度,这速度,那些笨重的炮管怎么可能够得着它。
陈越抿的指关节发白,他死死盯着瞄准镜里那个逐渐放大的黑点。
第一次盘旋他没动,第二次盘旋他还是没动——要的就是让对方放松警惕,要的就是它以为自己安全了。
“瞄准。”
四个炮手同时调整角度,炮口几乎同步转动。
“开炮!”
轰隆声撕碎了正午的宁静。
四道火舌同时喷出炮管,炮弹撕裂空气朝蓝天冲去。
它们在天空中画出四条白色轨迹,像四把从地面刺出的利剑,一路追着那个试图逃窜的黑色身影。
2的飞行员显然慌了。
他突然拉升机身,想甩开那些紧咬不放的炮弹。
但那些白色轨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上去,两万米的高度也没能甩掉它们。
“偶卖糕的!”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轰——
两枚炮弹精准地咬住了机翼。
断裂声、 ** 声、金属撕裂声混在一起,黑色的2侦察机开始倾斜,机翼冒出浓烟,接着整架飞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朝地面栽下去。
陈越抿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有两道浅浅的血痕。
“打下来了!真的打下来了!”
有人冲过来抱住他的肩膀,陈越抿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听见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有人开始唱起歌来,有人朝他扔帽子。
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色幽灵,现在不过是一团冒着黑烟的废铁。
远处,救护车和押送队的引擎声已经开始轰响。
陈越抿抹了把脸上的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架飞机里的飞行员——黑猫中队和丑国51中队的王牌飞行员,此刻正在田野里等待着他去“迎接”
。
# 欢呼声炸开了。
“命中了!”
“真的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