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念头都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身体里藏着那个系统——一个能让金属变活的怪物。
随便掏出来两三项技术丢出去,这条走了几十年的钢铁长路就能被裁掉大半截,甚至能让车轮从山脚直接碾到云端。
这一辈子重新来过,总不能天天围着被褥底下那点破事打转。
必须得往国家的骨血里灌点真东西,才算没白活这一场。
可报效这种事,也有个分寸。
得掰开了揉碎了,让别人心甘情愿地张嘴吞下去,而不是像刀子一样硬往喉咙里捅。
否则那些锋芒要是藏不住,迟早要被人搬上解剖台,拿显微镜对着看。
至于别的,乐子也好,荒唐也罢,都可以大大咧咧地干。
就算闹出事来,也能指着自己的性子吼一句:老子天生就这样。
仓库里只剩下陈越抿一个人。
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火星落下时溅在水泥地面,瞬间熄灭。
他深吸一口,尼古丁混着焦油灌进肺里,又从鼻腔喷出,形成两股灰白色的烟雾。
技术这件事,不能退让。
它代表的是人对世界的认知,是对规律的理解,是那些可要是手里的技术跑到了时代前面,事情就麻烦了。
一旦有人注意到,疑问就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这东西从哪来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你得花多少力气才能把谎话编圆?每解释一句,漏洞就多一个,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的。
他站在那,把烟抽完,烟蒂按灭在墙角的铁皮上。
又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只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微微泛着蓝光。
拧开盖子,仰头灌进喉咙,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拍了拍裤管上的灰,他开始在仓库里绕圈。
脚步落在空箱子上,发出闷响。
手指夹着第二支烟,烟灰掉在地上,又被踩碎。
抽到第三支的时候,他终于停在一排铁架前。
上面放着那套高射炮增强模组的包装箱。
箱子已经空了,他把外壳收回空间,抽出一张图纸,铺在旁边的木桌上。
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字和符号。
他用手指顺着线路走了一遍,又从开头看起,反复核对了几次,直到每处转折都刻进脑子里。
接着,他打开系统商城。
功德数字跳动了一下,一万点换成了一整份资料——高射炮模组的设计原理,每个部件的力学结构,材料的热处理温度,齿轮的咬合公差,甚至连涂层厚度都有记载。
他把这些内容逐页扫进记忆,像往容器里倒水,一滴都不浪费。
专家们会问。
会从各个角度试探,提出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刁钻的问题。
他必须确保自己应答如流,不能有一秒的迟疑,不能让对方捕捉到任何破绽。
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从商城里又调出几套大学教材——高等数学、理论力学、材料科学、机械设计基础、金属工艺学……每本书都带着翻阅过的痕迹,书脊有磨损,页角微微卷起。
中文的、英文的、俄文的,全齐了。
五成新,像是有人认真读过,又随手放在桌边。
铁皮书架最上层的那几本书,封皮边角被反复捏皱过,内页夹着铅笔写的批注。
有人随手一翻,就能看见深浅不一的折痕——像是被指尖来回按压留下的印记。
陈越抿把自己关在仓库里,把这些书一本本摊开在桌上,故意让书页中间露出翻动频繁的痕迹。
如果有人非要追问这些知识的来源,他就打算把这些书推出去。
说是每天下班后,趁夜深人静,一个人躲在屋里自学。
他没打算多解释,只要对方肯翻一翻书本,就能看见那些被人反复研读的证据。
系统的好处就在于,一旦掏钱买了跟知识有关的商品,那些文字和数据就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自动灌进大脑。
陈越抿不怕任何人提问。
随便翻开哪一页,他都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连句号在哪个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比照着书本念还要顺畅。
把基本的知识储备搞定之后,他重新点开系统商城,手指划到技能那一栏。
翻了几页,选中一个五级钳工技能。
他的系统还没升级过,眼下还是个初级版本,五级钳工已经是他能碰到的最高级别。
五级,够用了。
付款后,他立刻按下使用键。
下一秒,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