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章
  陈越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喉结上下滚动。

    那架2侦察机的尾部拖着黑烟,正在云层中翻滚着往下栽。

    他抄起步话机,按键的手掌有些发潮:“六个巡逻小队,立刻接进来。”

    金灿烂已经把话筒递到他嘴边,金属外壳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各小队听令。”

    陈越抿的声音在频道里传开,“两架敌机已被击落,正朝预定区域坠落。

    马上封锁相关地段,展开搜索。

    飞机残片和驾驶人员,一件不能少,一个不能漏。”

    耳机里接连传来回应声。

    2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机翼上的铆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厂区里涌出的人越来越多,寒气里有人甩掉了棉帽子,在水泥地上跺着脚叫喊。

    陈越抿转身冲进厂民兵连办公室,摘下墙上的电话机摇了三下:“给我接参谋作战二十部。”

    线接通后,他快速报出:“红星轧钢厂高炮阵地,击落两架高空侦察机。”

    接着念了坐标范围,挂断前又重复了一遍。

    他大步出来,跳上嘎斯吉普车,金灿烂和梁亚军已经等在副驾和后座。

    引擎轰鸣,车头冲出厂门,沿着公路飞驰了几分钟后拐上一条土路。

    东南方向的田野里,麦茬还露在冻土外面。

    陈越抿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颠簸着冲上田埂,轮胎碾压过干裂的泥块。

    前方地平线上,那架2正在加速坠落。

    轰隆一声巨响。

    第一架侦察机砸进了远处的麦田,尘土扬起来,像一面灰褐色的幕布升到半空。

    田野 ** 那条冰封的小河被一道黑影砸碎。

    机身通体漆黑修长,轰的一声撞击在冰层上,碎裂的 ** 朝天飞溅。

    半个机头扎破冰面栽进河水里,尾部翘在外面,机头与机身的连接处在猛烈的冲击下直接撕开,露出内部的金属骨架和断裂的管线。

    离河不远,田埂边立着几棵老槐树。

    枝条光秃秃的,灰黑的树皮上缠着一张撕破的降落伞,伞布被风吹得乱飘,伞绳在粗壮的树干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两根枝杈之间吊着一个人,伞绳紧紧勒住他的身体,满脸淌着血,脑袋垂向一侧,已经昏死过去。

    陈越抿赶到之前,第二小队的人早就开着街坊的大卡车冲到了现场。

    卡车底盘高、马力足,在冻硬的田埂上颠了几下就停住了。

    厂护卫队的小伙子们一个接一个跳下车,动作急切,提着细绳子开始拉警戒线,把坠落的2侦察机圈在里面。

    机身中段开始冒烟,航空燃油顺着裂缝淌出来,很快燃起了明火。

    火势蔓延很快,橙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受损的蒙皮,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护卫队的队员们怕火烧到机舱内的东西,纷纷脱下身上的棉衣,跑到河边把衣服浸透,裹上一层河泥,再扑上去盖住火苗。

    几个来回下来,火总算是被压住了,只留下灰白的烟气在空气里盘旋。

    火灭之后,他们又挑了两个身手利落的家伙,爬上了那棵大槐树。

    树枝在他们脚下晃动,灰白的天空映着他们的影子。

    两个人掏出随身带的小刀,一点一点割断缠死的伞绳,动作不敢太快,怕绳松了把人直接摔下去。

    好一会儿,他们把那个满脸是血的飞行员慢慢吊下来,放到地上。

    这时候,陈越抿的车也到了。

    轮胎碾过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第二小队的队员们看到他,纷纷围上来,脸上的神情像打了胜仗一样亢奋,有人喊了一声“科长!”

    声音里裹着用力压住的激动。

    科长刚踏进院子,就听见好几道兴奋的声音同时炸开。

    “您快看,咱们那高射炮可真厉害!”

    “这小子给咱们逮住了!”

    陈越抿没急着应声,目光先落在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飞行服是深蓝色的,布料被树枝的倒刺撕扯得千疮百孔,露出里面灰白的衬里。

    头盔还扣在脑袋上,面罩掀开一半,露出一张三十五六岁男人的脸——黄皮肤,颧骨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迹从额头淌下来,糊住了半边眉眼。

    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飞行服的胸口位置,绣着一枚巴掌大的徽章,图案是海对岸的标识,徽章下方四个字:黑猫中队。

    “科长,这家伙可能撑不住了。”

    有个队员压低声音,“刚拽下来那会儿,我摸他鼻子,一点气儿都没了。”

    旁边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陈越抿抬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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