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需要无数个日夜才能练出来的手感,此刻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做完这一切,陈越抿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拉开仓库门,走出去,很快来到厂长办公室。
递上一份申请,要了一间还没启用的车间使用权。
拿到批文后,他直接走进那间空荡荡的车间。
反手把门关上,锁死。
这才弯腰摆弄起那些工具,先检验一下自己脑袋里多出来的五级钳工本事。
顺手车几个零件,试试手稳不稳。
只有先把高射炮增强模组的设计原理摸透,把每个零件的加工都吃进手里,他才能把改造过的高射炮拖出去亮相。
# 夜色吞没轧钢厂厂房轮廓时,陈越抿带着洪浦星几人,把四门改造后的高射炮推上了预定阵地。
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蹲下身摸了摸齿轮咬合处,指尖沾上机油。
“今晚有人守着。”
陈越抿拍了拍洪浦星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回到家时,林雯还没睡。
她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旧画报,听到门响也没抬头。
陈越抿脱掉外套,坐到她对面,把今天搬炮架设的事说了一遍。
林雯翻页的手顿了顿。
她从小在军队大院长大,知道哪些话该问,哪些事不该打听。
沉默几秒后,她合上画报站起身:“锅里热着粥。”
陈越抿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天还没亮透,陈越抿已经出了门。
霜冻的地面踩上去咯吱作响,他哈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晨雾里。
** 上预估的时间是中午前后,第一波敌机会从东南方向进入雷达范围。
昨晚只是把炮架到阵地上,弹道校准、落点追踪、人员疏散流程都还没细排。
车轮碾过厂区碎石路时,他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要盯住的每个环节。
值班室灯亮着。
护卫队所有人提前到齐,三十几个人挤在屋里抽烟聊天,空气混着烟草和汗味。
金灿烂站在窗边,手里攥着半截铅笔,面前摊开一张手绘地图。
“陈厂长。”
金灿烂把铅笔往耳后一夹,“扩音器调到最大档,各班组能听见。”
陈越抿接过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四个火力点位置,每个点旁边的数字是 ** 箱编号。
他指了指东南角那门炮的坐标:“这个点必须第一个响,打草惊蛇。”
“明白。”
金灿烂在纸上画了个箭头。
昨天搬炮时,陈越抿已经交代过电文内容。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纸上战术变成地上的站位。
他叫来洪浦星,让他带三个机灵点的队员,沿厂区东墙跑一遍疏散路线,把每个可能卡住脚步的障碍物都记下来。
晨光爬上铸造车间的铁皮屋顶时,四门高射炮的炮口已经仰起固定角度,瞄准杆在阳光下留下细长的影子。
陈越抿站在阵地后方,手掌按在冻得发硬的控制箱外壳上,等第一声警报从远处传来。
#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味道。
陈越抿把所有人扫视了一圈,目光像刀子似的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他知道,今天这帮人得明白自己摊上什么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手在点名册上拍了拍。
名字一个个从他嘴里蹦出来,三十个人挨个应声。
人齐了。
陈越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 ** 纸,纸边已经被他捏得起了毛。
他把上面的内容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厂房的水泥地上,回音蹭着墙皮往下滑。
今天的事儿很简单——守住厂区外围。
巡逻、赶人,看见飞机掉下来,得摸准落点。
如果碰上敌方飞行员,活捉,谁捉到谁有好处。
原本那群护卫队的小伙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一听这话,脊梁骨瞬间绷直了,眼睛里烧着火苗,嗷嗷的喊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陈越抿抬手压了压他们的燥热。”记着,抓着了,别**,得留活的。”
他顿了顿,“谁抓着了,不光有奖赏,还能转正到保卫科当干事。”
这话像往火堆里浇了桶油。
二十几号人直接炸了锅,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有人甚至蹦了起来,嚷着要第一个上。
人声散尽后,陈越抿开始分组。
三十个人,六个小队。
每队五条汉子,挑一个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