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飞得太高,高到地面的炮火打不中它,高到战斗机的机翼在那种高度会结冰解体。
所以它才那么肆无忌惮,每次入侵都像饭后散步。
指头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
他睁开眼,重新拿起那份电文,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完全准备”
——那意味着不仅要有防护,还得有应对。
不能只是躲,还得让它付出代价。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刮得窗户微微震动。
远处 ** 上,士兵的操练声隐约传来,口令声短促有力,像某种固定的节拍。
陈越抿把电文折好,塞进上衣内侧的口袋。
纸张贴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转身走向门口,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把手的金属触感冰凉而平滑,他拉开它时,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着尘土和机油的气味。
他得去找总参的人谈谈。
那个黑色身影还在天上飞着。
但飞得再高,终究要落下来——只要它落下来,就有办法。
他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
指尖有节奏地叩击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那人从外套内袋掏出一包烟,烟壳上印着“大前门”
三个字。
他抽出两支,其中一支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洪浦星面前。
自己叼住另一支,划燃火柴,火苗舔上烟丝。
烟雾从鼻腔溢出时,他眯起眼睛。
视线穿过玻璃窗,落在那片瓦蓝的天幕上。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老洪,厂里现在有多少高射炮?”
洪浦星把接住的烟夹到耳后,闭上眼,拇指按了按太阳穴,片刻后给出答案:“六门。
原本厂里就两门,后来从火车皮上又卸下来四门。”
陈越抿微微颔首,嘴里叼着的烟随着说话上下晃动:“全是最新的型号?”
洪浦星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差不多吧。
除了最早那两门稍微老一点,后面来的四门跟现役部队用的是一样的东西。”
陈越抿深吸一口,烟头的火光猛地一亮。
他呼出白烟时又问:“能打多高?”
这问题正好撞上洪浦星今天翻过的资料。
他刚当上厂民兵连的文书,平时没事就抱着武器参数表啃,数据记得滚瓜烂熟:“一万米。
最高的射程能到那个数。”
陈越抿用指尖弹了弹烟灰,嘴里发出一声轻啧:“才一万米啊……那玩意儿叫2,侦察用的,能飞到两万一千米。”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看着灰白的烟柱在空中散开,“就算咱们拿到了雷达标出来的位置,不也只能干瞪眼?”
洪浦星见他在办公室来回走动,烟夹在指间,自言自语时眉头越拧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科长,出什么事了?”
陈越抿抬起手掌,做了个“先别说话”
的手势。
他停在窗前,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界面正在徐徐展开。
指尖在商品清单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条目一条条闪过。
终于,某个选项的轮廓在瞳孔中定了格。
光标继续向下移动,在“高射炮及相关”
这一分类的深处,一个名为“高射炮增强模组”
的条目静静躺着。
描述栏里的文字很短:安装后,高射炮的命中率和射击距离将获得显著提升。
射程直接拉长一万五千米。
陈越抿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这个数字,足以把2侦察机的最大升限完全踩在脚下。
目光扫到价格栏——二十万功德一个模组。
厂里一共六门高射炮,全部配齐显然不现实。
但给那四门新到的先进火炮装上,倒是个可行的方案。
只不过,八十万功德一次性砸出去,手指头还是有点发紧。
但转念一想,一旦这些炮管真的把2撕下来,换回来的收益可不是数字能衡量的。
他反复掂量了几遍,心里那杆秤终于停稳了。
他抬起眼皮,对站在一旁的洪浦星说:“把那四门最新的高射炮,全部拖到武器库旁边那间空仓库里。”
“我要做检查和改造。”
“这段时间,你带人在车间附近找几个合适的位置,布置高射炮阵地。”
“等我这边弄完,四门炮要立刻进入战位。”
洪浦星喉咙动了动,心里翻起一阵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