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陈越抿是在看完电文后下的指令,那背后自然有他的判断。
他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洪浦星一路小跑回到办公楼,呼吸还没喘匀,嘴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他把军帽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上的汗珠:“四门最新型号的高射炮,全拉进西边那间空仓库了。”
陈越抿从窗边转过身来,抬手捏了捏肩颈。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慢悠悠地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温热的茶。
茶香在舌尖化开,他这才点了下头,目光落到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里:“先把阵地收拾出来。
记住,四周不能有遮挡,视野必须敞亮。”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炮弹落区得避开厂房和管线,设备伤不起。
四门炮的射界要交叉咬合,每门炮的夹角必须能互相补位。
真到了开火那会儿,不是各打各的,是打配合。”
洪浦星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把陈越抿说的每一条都记下来。
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干劲:“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门在洪浦星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越抿坐回椅子里,茶叶在缸底慢慢舒展开。
他拿起钢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画了几道弧线,又划掉重画。
笔尖停顿的间隙,窗外的风声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把笔帽扣回笔杆,起身出了门。
民兵连武器仓库坐落在厂区的西北角,红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门上的铁锁足有巴掌大,钥匙转动的瞬间,锁芯里传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推开两扇厚重的木门,头顶的白炽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昏黄的光线铺满水泥地面。
仓库里空得很,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碰撞。
四门高射炮盖着深绿色的帆布,像四头蜷伏的巨兽,帆布边缘露出炮管的金属漆面,在手电筒光下一晃一晃地泛着暗光。
角落里的温度比外面还低,陈越抿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霜,落在须发上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绕着每一门炮走了一圈,掀开帆布一角,伸手摸了摸炮管上的防锈油脂。
确定仓库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后,他退回门口,从里面拉上了门闩。
金属栓子滑进槽口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脆。
闭上眼,脑海中那面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浮了出来。
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几页,停在高射炮增强模组的售卖界面。
那颗红色的购买键跳动着,像个微型的脉搏。
他没什么犹豫,用拇指按了上去。
功德余额跳了一下,八位数的数字瞬间归零。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滞了一瞬,接着,那四门高射炮的帆布底下,传来了细微的金属共振声——像琴弦被谁轻轻拨动了一下。
地面突然冒出四个漆黑的箱子,边长恰好一米,整整齐齐码在陈越抿身旁的空处。
箱盖翻开,里头塞满了金属构件,油纸裹着几页图纸,边角印着流水线编号。
图纸上用细线勾出了每个零件的卡位顺序,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拧紧力矩和防松胶的涂抹位置。
他蹲下来,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箭头方向滑了一遍。
那些符号和数字在脑子里迅速拼接成动态画面——从底座到炮管,齿轮咬合,弹簧压紧,扳机连杆的行程距离。
这个过程在他脑海里预演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步骤,才把图纸折好塞回油纸袋。
这种活儿不能交到外人手里。
他从随身空间里抽出工具箱,扳手和螺丝刀磕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的金属响。
半蹲着卸掉高射炮的外壳,露出里头暗褐色的炮膛和复杂的传动装置。
新组件按图索骥地卡进预留的凹槽,螺栓穿过孔眼,他拧动扳手,每一次旋转都精准卡进螺纹的最后一圈。
炮管比想象中沉得多。
他双手扣住管壁,小臂上的筋一根根绷起来,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眶,辛辣地蜇住视线。
淬体丹改造过的骨骼和肌肉勉强撑住这份重量,可每托举一次,腰椎就发出酸胀的 ** 。
仓库里只有他一个人,头顶日光灯嗡嗡作响,铁屑和润滑油的气味混在冷空气里,窜进鼻腔。
四个小时。
他咬着后槽牙拧紧最后一个螺母,手指关节因持续发力泛出青白色。
四门高射炮全部改装完毕,新装的组件严丝合缝地嵌在旧结构里,像是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