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针落下时发出一声极轻的 ** 音,大喇叭状的黄铜扩音器里淌出小提琴的旋律,低音提琴的弓弦在松香里缓慢摩擦,音符像融化的黄油般铺满整个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脊椎一节节挺直。
足尖点地时,练功服的布料绷出流畅的曲线——先是半蹲,膝盖外展到极限,脚掌与肩膀形成平行线;接着身体下坠,脚踝翻转,足弓像天鹅的脖颈般弓起。
弯腰时发梢扫过地面,吸气、拧腰、后仰,每个动作都带着刻意拉长的停顿。
陈越抿盯着她小腿肌肉在薄纱下收缩又舒展的形状,喉结上下滚动。
咖啡杯举到唇边时,液面晃出细小的波纹,苦味顺着舌根滑进胃里。
那层白色的丝缎织物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听见自己吞咽声在耳膜里放大。
这是跳舞还是在折磨人?
高露没看他,脚尖在地板上交替踮起,身体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旋转时裙摆绽开成半透明的伞面。
木地板承受着零星的敲击声,芭蕾鞋的绑带在她脚踝处勒出浅浅的红痕。
练功房里只剩下旋转的声响。
那个身影一圈接着一圈,速度快到裙摆的边缘拉出一道弧线,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拽着她的身体画圆。
她还想在结尾处加上一个高难度的定格动作,让整个舞步看起来更加干净利落。
就在她试图收住重心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却传来一种细微的滑腻感。
那是刚才泡咖啡时不小心洒落的一点水渍,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脚尖落地的位置上。
脚踝猛然向侧面歪了过去,双腿仿佛失去引力的线绳般互相缠绕,接着是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
“呃……”
手掌撑住地面,但完全来不及缓冲那股冲击力。
她蜷缩起身子,手指紧紧扣住自己的脚弓,疼痛让她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陈越抿几乎是在同一秒冲到她身边,蹲下身子,掌心悬停在她小腿上方没敢落下去。”伤到哪里了?”
她的眉头拧成一团,眼眶里涌出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脚……脚踝好像扭了。”
他说不出话,轻轻拉开她捂着脚的手。
那片皮肤已经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像被吹气的薄膜,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试着用指尖碰了一下那处肿起的轮廓。
“啊——”
她的叫声尖锐而短促,尾音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
陈越抿愣了一瞬,那声音不像纯粹的痛呼,更像是某种被触碰后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能试着站起来吗?”
他扶住她的手臂,准备借力。
她咬紧牙关试了一次。
脚踝刚承受一点点重量,筋腱就像被刀片划过一样剧痛。
她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眼泪又涌了出来。”不行,疼……根本动不了。”
“那我抱你。”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她抬起泪眼,对上他的视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把手搭在我脖子上。”
陈越抿一只手穿过她腰侧,掌心贴住她纤细的后背,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从地面捞起。
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扣住他后颈的皮肤。
练功服薄得像层蝉翼,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布料的存在。
陈越抿一把将高露从地上捞起来时,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阻隔。
她疼得脸色发白,可身体贴合的瞬间,变化藏不住。
高露也察觉到了,脸颊腾地烧起来,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脑袋低垂,睫毛扑闪着不知往哪儿放。
“去卧室?”
“嗯。”
陈越抿抱着她推开门,把人轻放到床沿。
他蹲下身,手指碰了碰她脚踝,“袜子脱了,我看足弓伤得怎么样。”
高露声音闷闷的:“这是连体的,得用剪子剪开。”
陈越抿顿了顿,“这练功服,你还有备用的吧?”
“有。”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就行。”
他手指捏住她足弓的位置,两只手捏住白丝用力一扯,“嘶啦”
一声,布料裂开,肿胀的脚背露了出来。
高露吓得轻叫了一声。
原本白皙的足弓肿得跟发酵的面团似的,脚踝外侧一大片青紫,像摔烂的果子。
“家里有碘酒吗?”
高露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