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武器库不过是间小库房,塞了两门高射炮就已经挤得转不开身。
如今要停放这么多战车,陈越抿特意向杨厂长申请了两个超大型仓库——那都是今年新建的,还没正式启用,就被他借过来装武器。
那批家伙还没运到的时候,仓库里空荡荡的,陈越抿心里还嘀咕,要这等面积是不是有点过了。
可等火车卸下来的那些铁家伙一一开进去,空旷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仓库铁门合拢的瞬间,原本空荡的水泥地面被钢铁填满。
炮管、履带、 ** 箱堆得严丝合缝,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
三辆59式的车体刚刚停稳,陈越抿就踩下离合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
梁亚军和洪浦星紧随其后,三辆铁家伙碾过训练场上疯长的野草,履带搅起大团黄土。
陈越抿提前在几百米外立了铁靶。
车体颠簸了十来分钟,他率先停下,炮管缓缓转动。
一声闷响,炮弹拖着烟尾撞上铁壳,炸开的碎片飞上半空。
紧接着又是两声轰隆,剩下两个靶子也被掀翻。
梁亚军从驾驶舱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油污:“手还没生。”
金灿烂站在训练场边缘,身后跟着七八个保卫科的干事。
她盯着那三辆在扬尘中穿梭的钢铁怪物,手指不自觉地敲打裤缝。
她是铁道兵出身,修了十年铁轨,见过最多的就是枕木和道钉。
开 ** 这种事,她只在战友吹牛时听说过。
此刻看着陈越抿熟练地操纵操纵杆,她突然觉得修铁路的日子寡淡得像白水。
车停了。
金灿烂跑过去,拍 ** 塔侧面。
陈越抿掀开舱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想试试?”
他问。
金灿烂点头,扒住舱沿翻进驾驶室。
里面闷热得像蒸笼,柴油味呛得她嗓子发紧。
陈越抿帮她调整坐姿,简单说了几个操作要领。
** 重新发动,颠簸感从脊椎直冲脑门。
不到半小时,金灿烂已经吐了三回。
最后一次,她连胆汁都呕了出来,挂在嘴角的液体是绿色的。
陈越抿把车停下,拉开舱门。
金灿烂几乎是爬出来的,双脚刚着地就踉跄着扑向墙角。
手掌抵住冰冷的水泥面,胃里翻涌的酸水烫过喉咙。
她蹲在那里干呕了好久,耳边回荡着发动机余音和远处干事的笑声。
手掌贴着砖墙,她弯下腰,喉咙里一股股酸液往上顶。
吐了不知道多少回,隔了整整一刻钟,脑袋里那团乱转的眩晕才渐渐停歇。
这一遭经历,让她心里对那个人的印象彻底翻了个个儿。
那人领着的几个同伴倒没什么异样,脸上反而冒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等操练完那些铁家伙,他们又开出一辆轮子带着铁甲的步战车,碾过被履带翻得稀巴烂的泥地,轰隆隆地往前冲。
后来,他觉得光开车不过瘾,把厂里那帮护厂的年轻人都叫过来,命令他们跟在车后面,按照平时演练的队形,跟着跑动配合。
演示了几套战术阵势。
这帮护厂的年轻人动作还有些僵硬,配合也不够流畅,但已经有了几分凶悍的气势。
再加强练上一阵子,真要遇着变天的时候,对付那些想打轧钢厂主意的杂碎,怕是绰绰有余了。
各种家伙都试了一遍,他才把那些重型的武器送回库房,铁门重新锁上。
从那以后,那扇铁门上了两把锁,配了两把钥匙。
他手里捏着一把,另一把交给了洪浦星。
只有两个人同时到场,才能打开那扇门。
交代完洪浦星的差事,他又把梁亚军和护厂队的几个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往后,这帮小伙子的操练,全归梁亚军管了。
至于叉子之前挑出来的那几个人,他要带着去废品站那边,跟着钢蛋他们干别的事。
那倒腾货物的买卖,也该往大了做了。
# 夕阳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屋檐上。
下班后的例行检查已经结束,陈越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门卫房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响声,他等着接通,对那头说了一句:“巡逻完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放下听筒,他又补了句让叉子过来的话。
电话挂断后,他往搪瓷杯里捏了些茶叶,提起暖瓶冲入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