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钉在陈越抿眼睛上,一字一顿地说——我看她是没盯住特务,倒是把你盯得死死的。
陈越抿觉得脸颊发烫,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什么意思?
她瞪着他,嘴唇翕动。
少装糊涂。
宴会上那双眼,从开场到散席,就没离开过你身上。
那目光,啧啧,比刘亚楠还黏糊。
这是同事之间该有的眼神?
他脸色一沉,好端端提刘亚楠做什么?
林雯自己也觉得话说重了,往回找补了一句,我就打个比方。
可此刻陈越抿脑子里全晃着刘亚楠的影子。
真有那么夸张?
沉默蔓延了几秒。
他瞥见林雯闷着头生气的模样,眉毛一挑,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喂,吃醋了?
她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火气腾地窜上来,陈越抿,别跟我打岔,把话说明白!
他撇撇嘴,两手一摊。
哎哟,我跟金灿烂真清清白白。
她知道我结了婚。
至于她用什么眼神看我,那是人家的眼睛长在人家脸上,我还能管住不成?
林雯那张精致的脸像结了层霜,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她有对象没?
陈越抿摇了摇头,没有。
见她张嘴想问为什么,他顿了一下,没等她开口就接着说下去。
林雯的手指在菜刀柄上轻轻一拧,刀刃反射的冷光掠过她绷紧的嘴角。
她没抬头,声音里带着细碎的刺:“所以呢,全厂就你能治得住那样的女人?”
陈越抿的后背抵着洗碗池边缘,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无奈的低笑。”怎么就绕回我身上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鞋底和水泥地面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响。
林雯把眼珠往上一翻,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哼声。
他的手掌贴上她肩膀时,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棉布衫下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滑落,最后交叠在她腰侧,拇指来回摩挲着布料。
他往前轻轻摇了摇她的身体,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媳妇儿,老话说得好——水里堵石头不如修条沟。
你天天这么提防着,看哪个姑娘都像要抢人的,指甲掐得掌心都白了。
不如这样,你让我痛快一回,咱俩生他半打孩子。
家里闹腾起来,你哪还有工夫胡思乱想?老婆孩子围着一桌吃饭,那才是实打实的底气,对吧?”
林雯的耳根陡然烧起一团热,她使劲儿一推,差点让陈越抿撞上身后的煤气罐。”去去去……少在这儿没个正形。”
可她撂下刀去够蒜头的时候,眼底掠过的那一丝光亮,恰恰落在陈越抿眼里。
他看见她咬了下嘴唇,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一瞬。
她把一个沾着泥土的蒜头砸进他怀里。”剥干净点。”
说完转回身,重新捏住菜刀柄,刀口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声和蒜衣被撕开的脆响。
陈越抿把一瓣白生生的蒜搁在碗沿上,又开口了:“跟你说个事儿——我们科那个金灿烂,要不给她牵根线?我认识个人,也是部队出来的,条件顶好。
保准能跟她对得上脾气。”
# 蒜皮从指间滑落,陈越抿的手指突然僵住。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蒜瓣,像是被什么念头钉在了原地。
林雯的目光落在他停顿的动作上,眉心微微抬高:“怎么,心疼了?”
陈越抿重新动起来,指甲抠进蒜皮里。”你张罗这事,总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要是那边没那个心思,”
他把剥好的白蒜丢进碗里,声音压得低了些,“咱们就别往前凑。”
他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你自己的事都理不清,倒有闲心管别人。
这不叫热心,叫多事。”
林雯盯住他,目光像一根烧红的铁丝。”还不是因为你!”
她咬牙甩出这句话,“不然我犯得着操这份心?”
陈越抿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明天我去问,行了吧?姑奶奶。”
林雯的唇角终于松开,露出一点浅笑:“那就谢了。”
他摇着头起身,把蒜碗搁上案板,转身钻进里屋。
翻出一本泛黄的小人书,窝在门口长条沙发的凹陷里。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
二十分钟后,林雯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将姐姐送来的包子也热了一遍。
两人就着简单的菜,不紧不慢地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