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喝了酒,胃口像被抽空了。
林雯没多问,转身去灶台熬了一碗酸辣的醒酒汤。
温热的水汽扑到他脸上,他一口气喝下去,然后又瘫回沙发上,闭着眼睛喊:“给我捏捏背,最近追那个敌特案,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说话的语气跟外头判若两人。
在办公室里那种沉得住气的样子不见了,这会儿活像个赖床的孩子。
林雯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还是挨着沙发边坐下来,手掌按上他的肩胛骨。
这是他最近最享受的时刻。
借着喊累的机会,她的指尖会沿着脊背滑过。
只要他不越界,那些大胆的触碰——指腹划过颈侧,手肘擦过腰际——她都装作没察觉。
窗外的路灯把影子拉长,屋内只有书页翻动和手指按压骨肉的声音。
# 有一件事总让人头疼——容易冒火。
……
次日午后。
办公室的铁灰色窗台上,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又落下。
陈越抿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里,扫了一圈坐在对面的人。
梁亚军和洪浦星是今早才报到的新人,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刚入职的紧张。
旁边保卫科的几位干事倒显得随意些,有人翘着腿,有人低头翻笔记本。
会议快结束时,桌上那台黑色电话响了。
陈越抿拿起听筒,杨厂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贯的命令口吻——让他带人立刻去货场接一列火车,车厢里装的是要紧物件。
电话挂断,陈越抿简单交代了几句,起身往外走。
身后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和脚步声。
走廊里,金灿烂和他并肩走在最前面。
她侧过脸,压低声音问:“劳师动众的,到底什么东西?”
陈越抿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金灿烂轻哼一声,胳膊肘往他肋下捅了一下:“少来这套,你肯定心里有数。”
陈越抿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注意点,后面的耳朵不少。”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脸上,金灿烂的耳朵根儿猛地发烫。
她想起来了——平时没人的时候在他面前咋样都行,可现在后面还跟着一群人呢。
这种被人抓个正着的感觉,让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两拍。
要是背后那几个人看见她这张通红的脸,她这“母老虎”
的名声怕是要砸了。
女强人的招牌,必须端住了。
一行人踏上货场卸货区的铁质踏板。
轨道上停靠的列车满载着金属的冰冷。
用钢索捆扎的五九式中型 ** 占据了两节平板车厢,炮管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旁边依次排列着加农炮、榴弹炮、高射炮,每四种型号各十门。
轮式步兵战车的轮胎压在铁板上,压出轻微的嘎吱声。
所有装备的油漆在下午的光线下反着暗沉的光。
这些是昨晚酒桌上,那些答应支援红星轧钢厂民兵连的物件。
陈越抿的目光扫过车体,嘴角动了动:“这就送到位了?”
金灿烂扭头看他,眼里带着诧异,嘴唇刚张开。
列车车门推开,一名穿着六五式军装的男人跳下来。
四十来岁,脸颊削瘦,腋下夹着个牛皮档案夹。
他径直走向陈越抿,抬手敬了个礼,随后握住陈越抿的手摇了摇。
“跃民同志,我来跟你对接民兵武器的接收。”
他说了自己的名字,把档案夹递过去:“这是交接清单。”
保卫科几个干事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情况?这叫民兵武器?
陈越抿没多废话,翻开档案夹,逐页核对。
他抽出笔,对照火车上的装备编号,一辆辆走过去,用手指敲打车身上的钢印数字,又翻回档案确认。
全部查完没有问题,他在签收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从衣兜里掏出保卫科和厂民兵连的圆章,压上红色印泥,重重盖下。
然后他朝货场运输科的方向喊了一声:“来个人,卸车。”
解下捆扎在炮管上的铁丝,那些包裹着帆布的重物—— ** 、步兵战车、火炮——被一辆辆拖到了货场 ** 的水泥地上。
交接单据盖完最后一个章,工作算是彻底收尾。
洪浦星第一天来上班,站在这片空地上,看见那些黑漆漆的铁家伙挤满了视线,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扭头问身边的人:“陈科长,咱厂民兵连到底是个什么级别?这玩意儿——现役最新式的武器,怎么就能直接配给咱们?”
陈越抿没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