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前晃。
但此刻,脚步倒是轻快了几分,仿佛那团气在日头底下慢慢散去了。
前院飘着油烟味。
于丽正蹲在台阶边,屁股撅得老高,铁锅里的青菜嗞啦作响。
她抬眼瞧见来人,目光立刻亮了。
“回来了?”
陈越抿眨了下眼皮。
“嫂子做饭呢。”
于丽嘴角一挑,眼神在他脸上溜了一圈,声音却端得四平八稳:“今儿报栏里可热闹,胡同口供销社那边,你的照片贴在最上头。”
陈越抿嘴角扯了扯。
“是嘛,那倒不错。”
阎阜贵推门出来,先盯了那两条鱼两秒,喉结动了动。
他脸上堆起笑纹:
“嗬,咱院可出了个名人!我们学校报栏全是你,校长都跟我打听你小子。
我这当老师的也算沾了光。”
陈越抿没接话,只是朝中院走去。
身后的交谈声像水一样淌过耳膜,又迅速干了。
墙根下的水龙头滴着水,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回声。
他想起早晨那张报纸。
头版上自己的脸印得清晰,旁边是使领馆送来的感谢信——十几封,叠在一起像一摞硬纸板。
那些字他看过一遍就没翻第二遍。
走廊拐角处,有人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鲈鱼在塑料袋里甩了下尾巴,溅出几滴水珠,落在青砖面上,很快被蒸发殆尽。
深秋的风裹着煤灰味儿灌进院子,陈越抿单手揣兜,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身后那句“真小气”
被风撕碎了飘进耳朵,他没回头,嘴角甚至没动一下。
阎阜贵站在前院屋檐下,两只手互相抄在袖筒里,喉结上下滚了滚,低声又补了一句:“拿了那么大的荣誉,连条鱼都舍不得松口。”
话音落进砖缝里,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他儿媳妇于丽蹲在水龙头旁边搓衣服,听见这话,指尖在搓板上顿了顿,鼻子里哼出一道气——短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中院的青砖地刚洒过水,泛着潮乎乎的深色。
秦淮茹把擀面杖压在面团上,腰身往前一倾一倾的,面粉沾了半截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