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个民兵连,重武器不是没有可能,但那数量,绝不是他期望的。
更何况,走那道手续,光是填表盖章就能把人磨掉一层皮。
与其在那些弯弯绕绕里耗时间,不如干脆绕过去,直接找大领导。
大领导手底下攥着的,全是各军的头一号人物。
弄几件武器出来,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
至于地方武装部那边,老领导递一句话过去,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是这么琢磨的,可今天酒桌上事态发展的顺溜劲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压根不用他开口向老领导求情,这些伯伯们你凑一点我攒一点,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给办了。
这么一来,反倒替老领导避了嫌。
要是老领导单以个人名义塞给陈越抿这么一堆装备,保不齐会有人拿这事儿翻旧账、做文章。
可现在不同了,这么多军头一人给陈越抿匀一些,那些人的嘴,算是被彻底堵死了。
不过陈越抿心里还没完全落定。
等他们把话都说完了,他借着敬酒的空档,端起杯子,半真半假地抛出一句:“哈哈,各位伯伯,您几位这不是拿我逗乐子吧?”
粟伯伯的一声笑像石子砸进水面:“你这小鬼,连我们几个人的话都掂量着?”
对面那年轻人还没搭腔,旁边的就接上了话茬:“不就是几件装备,还能给你变出花来不成?”
第三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敲了敲桌面:“再说了,这些东西不是漂到你口袋里的。
是调拨下来,给红星轧钢厂民兵连用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属于国家资产。”
陈越抿听到最后那四个字的时候,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他咧嘴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杯沿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哈哈,那感情好!”
酒气混着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我代表红星轧钢厂民兵连,在这儿先谢过各位伯伯了。”
杯沿在空中划了半圈,挨个儿朝那几个身影点了点,他一仰头, ** 灌了下去。
老领导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笑,眼角的纹路却收得紧。
他偏过头,朝边上一直端着茶壶、立在阴影里的秘书递了个眼神。
秘书会意,手里的笔已经落在纸上,开始把刚才那几位大佬随口许诺的武器名目一条一条地誊下来。
那些 ** 似的酒话,被一笔一笔锁进了白纸黑字里。
陈越抿回过视线,和老领导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没开口,但都知道彼此心里想的是什么——等那几位明天酒醒,嘴里的味道变没变,这张纸就是块压舱石。
秘书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收笔的动作麻利,纸页被他折好塞进内兜。
几个大佬看见这动静,笑着拿手指点老领导:“老家伙,你这是不信我们啊。”
“不信今晚的敞亮话?”
“该罚!该罚!”
嚷嚷声混着筷子敲碗的动静,眼看就要闹起来。
陈越抿一拍胸膛,把话接了过去:“我代老领导喝。”
酒瓶底磕在桌上,倒了又立起来。
几轮推杯换盏过去,桌上那十几瓶好酒全见了底,瓶身歪歪斜斜地倒着,酒气浓得能拧出水来。
陈越抿一个人扛了所有火力。
过五关,斩六将,一个一个地把那些大佬喝趴在桌上。
他撂下最后一杯,脸上还挂着红润,心跳稳当得像没事人。
然后他挨个儿把那些瘫软的身影搀起来,送出院子,塞进车里。
车门一关,他才直起腰,深吸了一口夜风里的凉气。
折回屋里,老领导还在等他。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
话头绕着绕着的,就落到了林雯身上。
陈越抿讲了一些他们最近的日子,柴米油盐,灶台案板,聊得漫不经心。
林雯毕竟是老领导心坎上挂着的那个外孙女,影子一提起来,老头儿眼里的光就软了些。
天黑透了,陈越抿说要走。
老领导没多留,转身从厨房里拎出两条还在滴水的鲈鱼,鱼鳞在灯光下闪着银光,腮帮子还在一翕一合。
“带回去,给小俩口尝尝。”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今天这局,他是真高兴。
# 傍晚的光线斜斜地洒在青砖墙上,陈越抿拎着两条还在滴水的鲈鱼,迈过四合院的门槛。
鱼鳞在落日余晖中闪了闪,又隐没在阴影里。
早晨出门时胸腔里还堵着一团闷气——金灿烂那张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