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备。
他愣愣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头扒饭时发梢垂下来的弧度。
然后慢慢放下杯子。
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啪嗒响了三声才点着。
烟雾从鼻腔里涌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成一块透明的胶质。
金灿烂的筷子戳进饭盒,鼻腔里的酸涩顶开了泪腺阀门。
她没抬头偷看的动作做得很隐蔽,可余光还是捕捉到陈越抿那副惨白的脸色——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薄得能透出骨头轮廓。
心脏突然被人揪住似的抽痛了一下,她都没来得及控制,一滴滚烫的液体就砸在了饭盒边缘。
她赶紧扒了两口饭,低头往嘴里塞。
米粒黏在舌尖上,咽下去的时候哽在喉头往下坠。
眼泪还在淌,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脸颊滑进饭盒,掉在白米饭上洇出暗色的圆点。
她把那些眼泪拌过的米全塞进嘴里,不敢嚼,囫囵着往肚子里吞。
牙齿咬合的幅度都收着,生怕发出声音。
空气里只有筷子碰搪瓷的细响。
漫长的僵持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灿烂闭眼深深吸了一口,胸腔起伏了两下,再睁眼时声音压得很低:“我走了。”
红着眼眶瞥了一眼那个靠在窗边的身影,转身推门出去了。
陈越抿还坐在椅子上,指间那支烟烧出了一截灰烬。
他盯着桌面上那些木头纹理发呆,眼珠一动不动。
直到灼痛从指腹传到神经末梢,他才猛地一抖,把烟蒂弹进了烟灰缸。
起身拉开柜门翻了翻,拎出一个绿 ** 药箱。
走到穿衣镜前理了理军装衣领,镜子里照出一张失血过多的脸。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一下嘴角,笑意苦涩得像是含了一片黄连。
“吃着这碗饭,惦记那碗饭。”
他低声说给自己听,“陈越抿,你要真是个情种,那就得守情种的规矩。”
说完,他拎着药箱下了楼。
跨进那辆嘎斯吉普车,转动钥匙,发动机沉闷地轰了两声,车头掉转向西郊的方向驶去。
这条路他已经跑过很多趟了。
门口的两个卫兵远远看见一辆军绿色吉普减速滑过来,车窗摇下,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两人同时立正,手掌并拢贴到帽檐边,然后转身拉开铁门。
车径直驶进大院。
等到了老领导住的那栋楼前,他刹住车,推门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