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天亮那会儿,苏顺利藏东西的地点,他就已经透给林雯了。
现在跑来,不过走个场面。
破案那天,报告上会写着林雯带队起获的物资。
功劳簿上添一笔,就够了。
俩人私底下是夫妻,可在这些干部面前,话都说得客气。
他叫她“林主任”
,她回一句“陈队长”
。
旁边的人只顾着搬箱子,没人多看一眼。
陈越抿又带人在院里转了一圈,翻 ** 角,踢踢花盆。
走完这趟过场,他跳上卡车,拉着那堆东西往回开。
车斗里铁皮哐啷响。
驾驶室里,他点了根烟。
周一清晨,阳光撕开云层铺下来,把整条街晒得发白。
天冷得能听见自己呼吸时水汽凝结的声音,呼气在眼前炸开一团白雾,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王府井百货那一带已经热闹起来。
快过年了,出来买菜买肉买对联的人挤满了路边,棉袄和围巾之间碰撞出细碎的抱怨声。
靠近马路的报刊亭周围围了一圈人,脖子都凑在一张报纸上,偶尔有人拍大腿骂一句“这骗子该杀”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嘛”
。
报刊亭里头站着周秀英。
昨天她还被关在仓库里,今天却已经站在这里招呼客人了。
她嘴上吆喝得熟练——“报纸,今天的晚报来了啊”
——但眼神偶尔飘忽一下,扫过人群的间隙时就收回来,像怕被什么盯上。
她攥报纸的指尖微微泛白,声音却稳稳当当,没有露怯。
对面是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
红果裹着晶亮的糖壳,跟洒了层蜜似的,在光里晃得人眼馋。
卖糖葫芦的青年扯着嗓子喊:“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他是米文斌,张福泰手底下的人。
手里的草靶子被他转了个角度,让更多路过的孩子看得见那层透亮的糖衣。
再过去一点,有个卖风筝的摊。
纸糊的燕子排了一排,红黄蓝绿染得鲜亮,风一吹翅膀微微动,像是随时要飞起来。
摊主叫郭强,也跟张福泰是一条线上的。
他没怎么吆喝,偶尔看一眼报刊亭的方向,又低头摆弄手里的线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