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没急着说话,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落在卷宗的封面上,他脑子里已经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那些筹划中的袭击,瞄准的是那批正要撤离的专家。
关系本来就紧得像绷直的钢丝,这时候要是真让那些特务得手,专家出点什么事,后果不是谁能兜得住的。
全球性的外交风暴,冻僵的国与国之间的通道,雪上加霜都是轻的。
他抬起眼,声音压得很低:“还愣着干什么?”
苏顺利只是机械地复述了一个指令——要对那些**专家下手。
至于具体地点、时间、执行者,他像断线的木偶一样,一问三不知。
他说这是规矩:他只负责传递,不负责解码,接收者的身份对他而言是个黑洞。
陈越抿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靠着椅背,指尖在膝盖上缓缓敲了两下。
建国十几年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鼬鼠,大部分已经被锄头刨了出来。
能活到现在的,要么像块石头一样始终不曾动弹,要么就像苏顺利这样,狡猾得连自己的尾巴都咬不住。
如今国内**专家能扎堆的地方,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
四九城里,更是屈指可数。
今年援建的那些**专家,大部分都在打包行李准备撤离,人全集中在友谊宾馆那几栋楼里。
敌人要是真想捅刀子,眼睛只能盯向那座涉外的大院。
可那地方,围墙比寻常机关高出一截,门口的岗哨从不打盹。
尤其是**专家住的那几栋楼,连只猫想混进去都要被查三代。
想从外头扛着家伙往里冲?那比让铁树开花还荒唐。
既然如此,这刀子要落下,就只能从内部捅。
任何看似铁桶的防御,总有缝隙是从里往外裂的。
这道理,陈越抿在战场上就明白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手心,目光落到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思路走到这一步,答案只剩下一个。
陈越抿的脚步突然顿住,脑海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友谊宾馆顶楼的水箱里藏着什么,他最清楚。
冲锋枪、 ** 、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那些硬邦邦的家伙早就在那里躺着,像是专门等着某一天被抬出来用。
现在看来,等的时间可能到了。
地方他知道,但那天什么时候来?
他抬眼盯着空气,脑子里把星期秀英那张皱巴巴的信封翻来覆去地转。
那个女人,拿剪报贴过一段日期,糊在牛皮纸的正面,像是寄信似的。
会不会就是那上面的日子?
脚跟还没站稳,他转身就朝那间关人的屋子冲过去。
门被撞开的时候,周秀英缩在墙角,脸灰得跟墙皮差不多。
她觉得冲进来的这人像是发了疯。
陈越抿没看她,手在桌上划拉一圈,纸片、旧报纸、破信封都飞了满地,然后他又不见了影子。
张福泰和金灿烂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外面的长条桌旁,陈越抿把上面的东西拨得乱七八糟。
张福泰忍不住出声:“跃民,你到底找什么?”
“那封剪报信。”
陈越抿的声音冒火,“在我这儿的那个,给我,快!”
张福泰半蹲下去,拉开长条桌底下的柜门,掏出一把铜钥匙 ** 去。
锁扣弹开的时候,他摸出那个牛皮信封,递过去。
陈越抿一把扯开,眼睛扫过信纸上贴的那行日期。
后天。
他顿了顿,抬头问:“老舅,这玩意儿你查过没有?”
张福泰已经把李秀英的卷宗翻开了,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她说每个月要按时接两次货,这封信就是她收到的指令,上面写的是时间。
她自己也弄不清什么意思,但她提过一句——每次接到东西之后,那个礼拜一,她会按地址寄出去。”
报亭里摆着一本杂志,封面上印着“儿童漫画”
四个字。
那本杂志会被某人取走。
至于那个人拿它做什么,她一无所知。
陈越抿掐灭手里的烟,目光落在桌角那封信上。
明天才是周一,这封信还没递出去。
这意味着,只要盯住那个取杂志的人,所有迷雾就能散开。
他重新理了理思路——这群人的行动模式,他大致摸清了。
苏顺利负责发令,李秀英负责定时间,另一个人拿到指令和时间,再执行任务。
这样就算有一条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