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话对了一遍,总觉得水面底下还藏着更大的家伙。
恐怕还得再挖一阵。”
陈越抿没说话,把烟头摁在地上踩灭,转身走到桌前,随手翻开了卷宗。
当指尖触到苏顺利的那一份时,他的眉头猛地一拧。
好家伙。
这份卷宗里,关于苏汉生这个人的信息——那个在友谊宾馆扫地的瘸腿瞎眼老头——一字未提。
明明两个人关系不一般,苏顺利却故意瞒着,藏着掖着,这能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卷宗,嘴里喷出一口烟雾,冷笑道:“哼,还特么藏着呢。”
房间角落里支着张铁皮桌子,苏顺利的双手被一副亮晃晃的铐子锁在桌面上,脑袋歪在胳膊肘间,发出断断续续的鼾声。
陈越抿把烟头按灭在门框上,推开隔间的门走进去。
冷白色的灯光落在那张脸上,和记忆里相比瘦了整整一圈,皮肤晒得发黑发糙,像是被风沙反复打磨过的旧皮革。
这人待在里头,确实没少吃苦头。
陈越抿没出声,端起桌上半凉的茶杯,手腕一翻,茶水连同几片发黄的茶叶泼在苏顺利的脸上。
水珠顺着额头滚下来。
人还没完全醒,巴掌已经甩了上去。
啪!
那声音又脆又响,像一鞭子抽进死水里。
苏顺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鼻梁上的眼镜飞出去,啪嗒撞在墙上。
身体往后仰,铁皮桌被带得哐当歪倒, ** 扯着金属桌腿在地上划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陈越抿抓住他的领口把人拽回来,抬手又是一下。
苏顺利的头歪向一侧,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的灰色囚服上洇成暗色。
他靠着墙壁,眯着眼努力辨认面前的人影,瞳孔抖了抖,声音沙哑地从喉咙里挤出来:“陈科长?”
陈越抿笑了一声,那笑容没抵达眼底。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枪,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枪口稳稳抵在苏顺利的额头上,皮肤被压出一个浅坑。
“苏顺利,你都混到这地方了,还跟老子玩那套?”
陈越抿的声音压得不高,每个字却像是咬着牙磨出来的,“藏着的东西,不打算吐干净?”
苏顺利的嘴唇在发抖。
“我……该说的都说了啊。”
陈越抿大拇指拨开保险栓,机簧弹动的声音在狭窄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苏顺利的脸刷地白了,连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身体贴着墙面往下滑,声音抖得不成调:“我真的都交代了!”
隔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金灿烂半个身子探进来,声音带着惊慌:“科长,别冲动!”
张福泰跟在后面,一把摁住陈越抿持枪的手腕,呼吸还没喘匀:“老陈,你冷静点!”
# 苏顺利擦着额头往下淌的冷汗,眼神躲闪得像受惊的老鼠,嘴唇翕动却挤不出完整的句子。
审讯室的灯泡在这当口闪了两下,把他煞白的脸照得更像纸糊的。
“陈科长,我肚子里那点东西早抖干净了,”
他的声音打着颤,指节在膝盖上不安地摩擦,“我算个什么东西——就是跑腿的料。”
陈越抿右手握住枪托,金属表面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他抬手的时候,衣袖擦过桌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黑色枪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骨裂的声音像枯枝折断。
苏顺利的鼻梁塌下去一块,血液从鼻孔里喷涌出来,顺着嘴唇淌到下巴,滴在浅蓝色的衬衫领口上,洇成深色的花。
他用手掌捂住脸,指缝间渗出的红色液体顺着指根往下爬。
后背紧贴墙壁,手腕上的铐链随着身体抽搐发出叮当响。
他想缩成一团,但空间太小,只能把后背往墙上使劲挤,仿佛想融进水泥里去。
“安静。”
陈越抿的嗓音不带温度,“苏汉生,提这个名字你总该有反应。”
苏顺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惨叫声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放大,盯着对面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仿佛在看墓地里爬出来的东西。
一张揉皱的证件页被甩到桌面上,纸角在空中翻了翻才落稳。
陈越抿往前倾了倾身子:“友谊宾馆,他用的假名叫苏民生。
有人从楼上把他推下去,那下坠的劲道把他摔得不成人样。
顶楼那个大水箱——你已经忘了那地方?”
每一句话砸下来,苏顺利的脸色就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