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
嗯。
陈越抿把严打查案顺藤摸瓜牵出敌特的事讲了一遍。
火车司机苏顺利也被卷进了这桩敌特案。
这样一来,就跟轧钢厂脱不开关系了。
三言两语说完,金灿烂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
# 雪粒打在车窗上的声音越来越密。
陈越抿把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轮胎碾过路面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把金灿烂送走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办公室里那番话,说得轻巧。
接手敌特案,协助老舅他们破案——表面看是工作交接,实际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桩案子已经到收尾阶段,该摸清的线索都摸清了,该布控的点位都布控完了。
现在让金灿烂接过去,说白了就是让人家白捡个功劳。
镀金。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金灿烂需要这个。
年轻人,履历上多一笔破获重大敌特案的记录,将来提拔的时候,这就是实打实的资本。
当然,不止金灿烂。
林雯更得安排上。
她二十六岁就坐到副处的位置上,说出去好听,可位置越高,盯着的人越多。
没有硬邦邦的政绩撑着,那些闲言碎语迟早会像墙角的苔藓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这桩敌特案不一样。
规模大,涉及面广,一旦彻底收网,在整个系统里都能排得上号。
将来万一哪天风向变了,这就是一张护身符——谁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她手里攥着的是什么样的案子。
陈越抿踩了脚刹车,车子在巷口停下。
他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发了会儿呆。
车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仓库里看富三爷几个人的情形。
那几个人缩在墙角,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麻木。
其中一个老头儿,头发花白,手指头一直在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这案子,马上就要画上句号了。
采摘果实的人,得是林雯。
必须是她。
推开车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蒙了水汽的玻璃,在雪地上投下一块块模糊的光斑。
墙头上伸出来的白皮烟囱,咕嘟咕嘟地冒着浓烟,烟气被风吹散,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弧线。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隐约能分辨出葱花炝锅的味道,还有炖白菜的甜腥气。
陈越抿踩着雪,咯吱咯吱地往自家门口走。